結(jié)婚三年，顧景淮第三次把我寫的小說，署上林若若的名字送了出去。
這次我沒吵沒鬧，突然心如死灰。
周圍，他公司的人捧著新印出來的樣書在歡天喜地，我面無表情站在客廳中間。
"嫂子，若若的書馬上上市了，你怎么不高興？不會吃醋了吧？"
我沒作聲，他們也漸漸停下來，面面相覷，場面安靜得詭異。
此時，顧景淮才放下手里的紅酒杯，走過來攬了攬我的肩。
"怎么了？星晚，真不高興了？"
我看過去，突然想起昨晚聽到的他和助理的談話。
"顧總，這么做不怕嫂子真翻臉？那書確實是她寫的。"
顧景淮隨口敷衍，"她一個全職**，要什么名氣？我答應(yīng)了若若給她一個代表作傍身，事后給星晚買個包補償一下，畢竟跟了我這么多年。"
而此時，我靜靜凝望著他，扯起嘴角。
"署名權(quán)要給她是吧，我成全你。不過這次，連版權(quán)也一起給了吧。"
"給了？"
顧景淮漫不經(jīng)心的表情凝固，攬著我肩膀的手收緊。
"沈星晚，你說什么？"
我目光越過他，落在茶幾上那摞嶄新的樣書上。封面印著林若若的名字，書名是我取的，故事是我一個字一個字碼出來的。
三年。
無數(shù)個深夜我坐在書房里趕稿，指尖磨出繭子，頸椎疼到抬不起頭。
可最后等來的，不是"這是我妻子寫的"，而是他把我的心血一次次包裝成別的女人的才華。
第一次，他拿走了我寫的一個短篇，說要給林若若投雜志用。
我生了很大的氣。
他哄了我很久。
也承諾絕不再碰我的稿子。
可僅僅隔了兩個月。
同樣的事再度上演，那是第二次。
第三次，就是現(xiàn)在。
不是一個短篇了。
是我熬了整整三年，寫了兩百六十萬字的長篇連載小說。
全部。
被他從我的電腦里拷走，從頭到尾署上了林若若的名字。
我手指無意識地轉(zhuǎn)著腕上那只舊手表，回答他。
"是啊，給了，全給了，你不就是要拿我的東西去討好她嗎？我配合就是了。"
顧景淮的臉徹底沉下來。
看著我不說話。
兩秒后，他突然松開手，往后退了一步，像是沒想到我會這么痛快。
"行，你說的。"
周圍原本喜氣洋洋的人徹底安靜下來，站在原地尷尬至極。
"真鬧起來了？不應(yīng)該吧，前兩次嫂子不都算了嗎？"
一個女員工低聲嗤笑。
"怎么可能真舍得，誰不知道沈星晚嫁給顧總之前窮得連房租都交不起。"
"從前沈家沒出事的時候就倒貼，現(xiàn)在家都沒了，更不可能撒手。"
我轉(zhuǎn)頭看過去，目光凌厲。
她頓時收了聲，訕訕低下頭。
這時，角落里一個穿白色開衫的女人站出來。
"星晚姐，別生氣，都是我不好，我不該要這本書的，我去跟出版社說。"
"你說什么！"
顧景淮帶著惱意的聲音打斷她，側(cè)身擋在了她面前。
我轉(zhuǎn)頭看過去。
是林若若。
顧景淮站在她身前和我對視，語調(diào)壓低。
"你說全給了，現(xiàn)在又想反悔？"
公司一個年輕的策劃拿著那摞樣書走過來，一臉為難。
"那個，嫂子，這批書已經(jīng)鋪貨了，發(fā)行渠道全部到位，首印十萬冊，若若姐下周還有簽售會，現(xiàn)在撤不了。"
荒唐的理由和荒唐的局面。
還有我荒唐的退讓，都讓我胸口堵得發(fā)疼。
顧景淮看著我，整個人都透著不耐煩。
"給了就是給了。"我說。
話音剛落，啪的一聲。
顧景淮把酒杯磕在大理石臺面上，紅酒濺出來洇在白色桌布上，像一小片血跡。
"沈星晚，你不覺得自己很掃興嗎？"
我有些無力。
涌上來的全是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。
"怎么了？不是你安排好的嗎？我只不過是順著你的意思說了一句全給了，就掃興了？"
他一時語塞。
深深吸了好幾口氣，隨后一把將桌上剩余的樣書掃到地上。
拉著林若若就往門口走。
客廳安靜得只剩空調(diào)的嗡鳴聲。
那個年輕策劃彎腰撿地上的書，尷尬地咳了一聲。
"那個，嫂子，我們的錯，您別往心里去，顧總就是脾氣急，他也不容易。"
我沒理他。
容不容易跟我沒有關(guān)系了。
嗯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