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是空的。衛生間里她的洗漱用品全沒了。
茶幾上齊齊整整擺著他們三年來所有的合照，最上面那張是結婚照。
結婚照上，她的臉被一根紅筆畫了一個叉。
照片下面壓著一張紙條。
"你和林若若的結婚證，祝百年好合。"
顧景淮的腿像灌了鉛。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。
手機又響了，是林若若打來的。
"阿深，我的新書簽售會下周開始，場地你幫我確認了嗎？"
他掛掉了電話。
站在空蕩蕩的客廳中間，手里捏著那張紙條，指節發白。
沈星晚離開的消息，顧景淮壓了整整兩天沒讓任何人知道。
第三天，林若若的新書簽售會在城西最大的書城舉辦。
我坐在書城對面的咖啡廳里，隔著落地窗看著那條排了兩百多米的隊伍。
蘇棠坐在對面，把手機摔在桌上。
"你瘋了吧？你跑出來了連我都不告訴？我是從顧景淮助理那個蠢貨的朋友圈里才知道你搬走了的。"
"臨時決定的。"
"臨時？"蘇棠靠過來壓低聲音，"你三年的稿子被人偷了，你就這么算了？你知不知道林若若那本書預售第一天就賣了五萬冊？全網都在夸她是天才新人作家。我看到那些評論差點氣得把手機摔了。"
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什么味道也沒嘗出來。
"我知道。"
"你知道？你知道你還坐得這么穩？"蘇棠嗓門抬高了，旁邊桌的客人看了過來。
她瞪回去，那人立刻移開視線。
"沈星晚，我不管你怎么想的，這件事我不可能袖手旁觀。你說你不要署名權了，你說連版權都給了，你是不是腦子燒壞了？"
我放下杯子。
"蘇棠，我有我的打算。"
"什么打算？被人搶了東西還要替人家數錢的打算？"
我沒有回答。
轉頭看向窗外，林若若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坐在簽售臺后面，笑容得體，面前擺著一摞一摞的書。
那些書里的每一個字，每一個角色，每一段對話，都是我在無數個失眠的深夜里碼出來的。
我的手伸進口袋，碰到了一個優盤。
那里面存著這本書最原始的創作日志。每一天的寫作記錄，每一章的修改痕跡，時間戳精確到分鐘。
還有一樣東西。
我沒有告訴任何人。
"走了。"我站起來。
蘇棠急了，"你去哪？你不能就這么認了！"
"我沒認。"
我拿起包往外走，經過門口的時候，差點和一個人撞上。
那人退后一步，看到我的臉，愣了一下。
"沈小姐？"
我不認識他。但他對我的表情很奇怪。怎么說呢，像是一個服務員突然遇到了店老板，整個人都拘謹了起來。
"你認錯人了。"
我繞過他走了。
身后隱約聽到他在打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"是她，我確定。她剛才就在書城對面坐著。"
不知道他在跟誰說。
我也沒在意。
簽售會進行了一整天。
當天晚上，林若若的新書登上了三個主流閱讀平臺的推薦位。
網上鋪天蓋地的通稿。
"沉寂多年的才女歸來，首部長篇驚艷文壇。"
"林若若：寫這本書用了三年，每一個字都是我的命。"
蘇棠把這些鏈接一條一條轉發給我，每一條后面都跟著一串臟話。
我一條都沒回。
只是打開電腦，接著寫我新書的第七十四章。
簽售會結束的第二天，顧景淮找到了我。
我租的房子在城東一個老小區里，五樓沒電梯，墻皮脫落，走廊的燈忽明忽暗。
他站在門口，看著這間不到四十平米的房間，臉色非常難看。
"你就住這種地方？"
我坐在書桌前沒起來。"你怎么找到的？"
"你以為你拔掉手機卡我就找不到你了？"
他走進來，目光掃過那張窄床、堆在角落的幾個紙箱、還有桌上攤開的筆記本。
"回去。"他說。
"顧景淮，我們已經沒什么好說的了。"
"你在鬧什么脾氣？因為那本書？我說了給你補償。"
"補償？"我轉過椅子面對他，"你覺得拿一個包就能補償三年的東西？"
他煩躁地扯了一下領帶。"那你想怎樣？"
"我不想怎樣。我就想安安靜靜地一個人待著。"
他沒動，站在房間中間，像是在忍耐什么。
過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