備好了。
我笑了一下，喉嚨里全是冷氣。
三年婚姻，他記不住我不吃香菜，不記得我手腕舊傷怕冷，卻記得把應急桿卡死。
孫麗麗拍了拍門。
“唐音姐，里面冷不冷呀？”
“你以前不是最會忍嗎？今天也忍忍。”
我沒說話。
她更得意了。
“你知道強哥為什么討厭你嗎？你整天穿幾十塊的衣服，像個菜市場大媽。”
“他帶你出去都嫌丟人。”
陳強跟著笑。
“她不只丟人，還掃興。每天就知道查賬，問我錢去哪了。”
孫麗麗說：“那錢不是給我花了嗎？她管得著嗎？”
陳強說：“等她死了，就沒人管了。”
我把錄音暫停，示意瘦高男人把手機藏進凍魚箱底下。
矮胖男人**手。
“姐，我叫阿彪。他叫老七。我們不是什么好人，但也不想背人命。”
我說：“把你們棉襖給我一件。”
阿彪愣住。
“你穿了，我們怎么辦？”
我把翡翠往他面前推了一寸。
“你們想活著出去，就別讓我先倒。”
老七把棉襖脫下來扔給我。
“我扛得住。”
阿彪罵他：“你扛個屁，你昨天還發燒。”
老七把凍蝦箱搬到門邊，擋住小窗。
“陳強要看，就讓他看箱子。”
我穿上那件滿是煙味和霉味的棉襖，胃里翻了一下，還是扣上了扣子。
門外傳來鑰匙碰撞聲。
孫麗麗說：“強哥，開個縫看看唄。”
陳強說：“急什么？現在她還有力氣罵人。”
孫麗麗哼了一聲。
“我就想看她跪下來求你。”
陳強笑了。
“那你等著。唐音這女人骨頭硬，硬骨頭凍久了，也會軟。”
我靠在鐵架旁，冰水順著頭發往下滴。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只有一條短訊。
“大小姐，十分鐘。”
發信人沒有署名。
我刪掉短訊，把手機塞進袖口。
阿彪正好看見，眼神變了。
“姐，你到底什么人？”
我看著門外那道小窗。
“一個差點被丈夫賣掉的人。”
老七低聲說：“不是。你不像。”
我問：“不像什么？”
“我們見過快死的人。你眼里沒有怕。”
我沒回答。
因為我怕。
怕自己三年真心喂了狗，怕爸爸看到我這副狼狽樣，怕我曾經為了陳強跪在茶樓門口三天，換來的只是今天這扇冷庫門。
門外，陳強的電話響了。
他接起來，語氣立刻變得客氣。
“王經理，您到了？好好好，您先在市場口等我。”
孫麗麗壓低聲音。
“保險員來了？”
“嗯。讓他先看現場，再走手續。”
“可她還沒死呢。”
陳強笑了一聲。
“再等等。死人不會跑。”
阿彪把拳頭砸在凍魚箱上。
“這**，連收尸的人都叫好了。”
老七看向我。
“姐，十分鐘夠嗎？”
3 保險員上門收尸
我聽見外面遠遠傳來車聲，一輛接一輛，壓過海港市場早攤的叫賣。
我說：“夠。”
海港市場的冷庫區平時亂得像一鍋粥。
殺魚的水流在地上，凍蝦箱堆到路邊，老板們扯著嗓子吵價。
今天三號冷庫門前，沒人敢靠近。
陳強攔著保險員王經理，臉上已經掛出悲痛。
“我老婆昨晚說來清點貨，我以為她早回家了。”
王經理捏著公文包，眼睛往冷庫門上瞟。
“陳先生，門怎么從外面鎖著？”
孫麗麗搶先說：“市場冷庫門都是這樣，怕風吹開。唐音姐自己不小心被困住，也怪不了別人。”
王經理皺眉。
“人還沒確認出事，別亂說。”
陳強立刻嘆氣。
“我當然希望她沒事。可零下二十度，一晚上了，誰能撐得住？”
孫麗麗拿紙巾按了按眼角，半滴淚沒有。
“唐音姐命苦，嫁給強哥沒享幾天福。”
旁邊賣螃蟹的老劉頭聽不下去，扔下鉗子。
“陳強，昨晚我看見你和這女人在冷庫門口。”
陳強臉色一沉。
“老劉，飯可以亂吃，話不能亂講。”
老劉頭把圍裙一扯。
“我老了，不是瞎了。”
孫麗麗指著他。
“你一個賣螃蟹的，少管閑事。強哥每個月給你們市場交多少租金，你心里沒數？”
老劉頭被她噎住，手去摸腰間的煙袋，半天沒摸出來。
陳強轉向王經理。
“老人家看錯了。我昨晚陪麗麗去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