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她的手指碰到杯壁，握住了。
"是寒洲哥哥嗎？"
我搖頭。
我用指節敲了敲杯壁。兩下。
"是姜寧啊。"她的語氣立刻變了，像是一杯熱牛奶突然被倒進了冰塊。
她把水杯放下，沒喝。
"寒洲哥哥呢？他說今天就能讓我看見的。"
我轉身走到護士站，拿了一塊寫字板和一支記號筆。寫了一行字，遞給旁邊剛好經過的護士。
護士看了一眼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念了出來：
"顧先生在隔壁。他把一只眼睛送給你了。"
林依依的手猛地捂住了嘴。
"天吶……"她的聲音在顫抖，"寒洲哥哥竟然為了我做到這一步……"
她的眼眶——雖然被紗布蓋著——似乎**了。整個人縮在被子里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我看著她感動的樣子，覺得這兩個人確實般配。
一個愿意給眼睛，一個接得心安理得。
天造地設。
既然這么相愛，不在一起說不過去。
我想起以前在手機上翻到過一句話：不被愛的那個才是第三者。
我在這段關系里顯然不被愛。
那我就是第三者。
第三者應該主動退出。
我掏出手機——屏幕裂了，但還能用——打開瀏覽器，搜索：
"跟首富離婚怎么分財產。"
搜索結果第一條：婚前財產協議的效力。
第二條：無過錯方可主張損害賠償。
第三條：家暴取證指南。
我一條一條地看，看得很認真。
第二天清晨，六點十七分。
走廊里的日光燈還沒全亮，只有靠近護士站的那幾盞開著，發出嗡嗡的電流聲。
顧寒洲的病房里突然傳出一聲慘叫。
"我的眼睛！"
我從長椅上坐起來——我昨晚就睡在走廊上，用自己的外套當毯子——快步走到他病房門口。
門沒關。
顧寒洲坐在床上，左手捂著左眼的紗布，右手在空中亂抓。他的臉因為疼痛扭曲著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"怎么回事？怎么這么疼！"
我走進去，舉起手機屏幕湊到他面前。
屏幕上打著一行字：
"手術很成功，感謝你的眼角膜，林小姐馬上就能看見了。"
顧寒洲僅剩的右眼瞪大了。
瞳孔收縮。
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。
"姜寧。"
他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是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。
"你腦子是不是有泡。"
我搖頭。
"我讓你拿出你的眼角膜——"他的音量突然拔高，像是一根繃緊的弦突然斷了，"你怎么敢動我的眼睛！"
他掀開被子要下床。右手揚起來，五指張開，朝我臉上扇過來。
我往左側了一步。
很小的一步。
他只剩右眼，左側完全是盲區。這一巴掌扇空了，帶動整個上半身的重心往左偏移。他的膝蓋撞在床沿上，整個人往前栽了下去。
臉先著地。
鼻梁磕在地板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我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顧寒洲，有些擔心他的鼻子。
這時候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林依依跑了進來。
她的紗布已經拆了，露出一雙——確切地說是一只半新的眼睛。左眼還有些紅腫，但已經能看見東西了。右眼是她自己原來的，瞳孔顏色和左眼有細微的差別。
"寒洲哥哥！"她撲到他身邊，蹲下來扶他。
她的表情停頓了一瞬。
很短。不到一秒。
那是一閃而過的嫌棄。
像是在商場看到一件標價很高但有瑕疵的衣服時，嘴角不自覺往下撇的那種表情。
"你怎么這么傻……嗚嗚嗚……雖然你殘缺了，但我不會嫌棄你的。"
顧寒洲被她這一抱，剛才要**的表情軟了下來。他用右手攬住她的肩膀，聲音低沉：
"只要你能看見，我少一只眼睛也心甘情愿。"
我站在旁邊，覺得這個畫面很美。
但顧寒洲轉頭看向我的時候，臉上的溫柔消失得干干凈凈。
他捂著剛才摔倒時擦傷的右臉頰——那里蹭掉了一層皮，滲出細密的血珠——眼神像是在看一具需要處理的**。
"姜寧！還杵在那里干什么？趕緊過來給我處理傷口！"
"要是晚點傷口感染，我弄死你！"
我點頭。
乖巧地點了三下。
然后轉身出了病房，去找消毒的東西。
走廊盡頭是清潔間。我推開門，里面擺著拖把、水桶、和一排塑料瓶。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