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嫁進顧家三年，沒說過一個字，沒流過一滴淚，沒反抗過一次。
直到他掐住我的脖子，要我把眼睛挖出來送給另一個女人。
我點了頭。
然后轉身去了菜市場。
他說我老實，說我聽話，說我蠢。
他說得都對。
可老實人一旦照著你的話去做，你又為什么害怕了呢……
顧寒洲的手指掐在我脖子兩側，拇指壓著氣管往下摁。
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齊，袖口露出一截白金表鏈，表盤上的藍寶石刻度在手術室的白光下折出冷色。
"姜寧，聽清楚了沒有？"
我點頭。
他松開手，五道紅印留在我頸側，像剛從鍋里撈出來的蝦。
"依依的眼角膜必須在四十八小時內移植，你是最合適的供體。"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像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"明天上午八點，手術室，別讓我再說第二遍。"
我又點頭。
顧寒洲轉身走了。皮鞋踩在醫院走廊的瓷磚上，每一步都帶著回響，越來越遠。
我站在原地，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指印。疼。
我在想一件更重要的事——他說要眼睛，那我得去弄眼睛。
我從小就是這樣的人。別人說什么，我就信什么，別人讓做什么，我就做什么。
上輩子弟弟說家里的家產都是他的，我當天就把冰箱、洗衣機、電視全拆了賣給收廢品的老頭，三千二百塊，一分不少地塞進他書包里。
媽媽說我是喪門星，有我在祖宗十八代都跟著倒霉。我當晚扛著鐵鍬去了后山，把十八代祖宗的棺材板一塊一塊撬開，骨頭按輩分排好，擺在院子里曬太陽。
去霉嘛，得見光。
后來爸爸氣得臉色發紫，一把將我推倒在臺階上。后腦勺磕在水泥棱角上，我聽見自己的頭骨發出一聲脆響，像冬天踩碎結冰的水洼。
再睜眼，我就到了這里。
一個豪門虐文的世界。
我成了書里那個被首富老公冷暴力三年的啞巴妻子。
不能說話，不被需要，住在顧家別墅三樓最東邊的房間里，窗簾常年拉著，傭人送飯都是放在門口敲兩下就走。
三年。
一千零九十五天。
我數過。
但這些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顧寒洲讓我去弄眼睛。
我走出醫院大門，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。
"師傅，最近的菜市場。"我舉著手機屏幕給司機看。
司機從后視鏡里瞥了我一眼，沒多問，打了表就走。
菜市場在城南，開了十七分鐘。
我下車時是下午四點半，賣魚的攤位還剩三家沒收。地上的水漬混著魚鱗，踩上去**膩的。
"老板，魚眼睛單賣嗎？"我把手機屏幕遞過去。
賣魚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，圍裙上全是血水，正在用刀背拍一條草魚的頭。他看了一眼屏幕，又看了一眼我，表情像是在確認我沒有在開玩笑。
"要多少？"
我在手機上打字："兩斤。"
他放下刀，從案板底下拖出一個紅色塑料盆，里面泡著今天沒賣完的死魚，少說有四五十條。
"摳出來要等一會兒。"
"不急。"
我站在攤位旁邊等著。他蹲下身，一條一條地用拇指把魚眼珠往外摳。每摳一顆，就丟進旁邊的電子秤托盤里，發出濕漉漉的"啪嗒"聲。
等了大概二十分鐘，秤上顯示兩斤一兩。
"多的不收你錢。"他把魚眼珠裝進兩層塑料袋，系了個結遞給我。
我付了錢。四十五塊。
拎著袋子往回走的時候，我在想一個問題：顧寒洲說要眼睛，魚眼睛也是眼睛。而且我小時候就聽人說，吃魚眼睛對眼睛好。
那拿來治眼睛，應該也沒問題。
我覺得自己的邏輯很通順。
回到醫院時，顧寒洲正坐在VIP病房的沙發上，翹著腿翻一份文件。茶幾上放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咖啡，旁邊是林依依的病歷本，封面上貼著一張一寸照片——照片里的女人長得很漂亮，圓眼睛，尖下巴，笑起來有兩個酒窩。
我走到他面前，把塑料袋舉起來。
袋子底部在往下滴水，混著淡粉色的血絲。
顧寒洲抬頭看了一眼，眉頭皺起來。
我把袋子打開，往他伸出的手掌上一倒。
三百來顆死魚眼珠子嘩啦啦滾了出來，有的滑到地上，有的卡在他指縫間。粘液掛在他的白金袖扣上，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