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奧特曼的求救信
我正在收拾行李準備搬家，突然覺得胸口悶得喘不上氣，放下手里的箱子就蹲在了地上。緩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，下樓去取信箱里的東西。信箱最里面塞著一個牛皮紙信封，沒有寄件人，沒有郵戳，就那么硬塞進去的，邊角都皺了。我撕開來，里面掉出一張臟兮兮的紙，對折了兩次，展開一看，是小北畫的奧特曼。
別人看不出什么門道，但我一眼就認出來了。奧特曼胸口畫了一個叉，紅色的，用力到把紙都戳破了。這是我跟小北之間的暗號。他只有害怕的時候才會畫那個叉。
我蹲在信箱前面，手抖得拿不穩那張紙。翻過來，背面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字：媽媽救我。
我以為自己看花了眼。又看了一遍。沒看錯。
小北已經三個月沒出現在我的生活里了。張強說他有暴力傾向，被送去了一家行為矯正學校，說學校有專業老師管教，說不讓探視是規定。我信了三個月。
我站起來就往外跑，撥了張強的電話。
他接起來的語氣很平淡，像在說別人家的事："又怎么了？"
"小北在哪？"
"學校啊，我不是跟你說了嗎？你能不能別整天疑神疑鬼的。"
"我收到了小北的畫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然后張強的聲音變了調："什么畫？你在哪收到的？"
"你把小北送到了什么地方？"
"蘇念，你聽我說。"他的語氣突然變得很慢，像在跟一個不講道理的人解釋簡單問題，"小北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，學校是專業機構，你別聽風就是雨。"
"我要去看他。"
"不行。"
"為什么不行？"
"學校有規定，前三個月封閉期不允許家長探視，影響矯正效果。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。"
"那這封信怎么到我手里的？"
張強沒有馬上回答。我聽見電話那頭有女人在笑，聲音很輕，很嬌，是柳曼。
"我下午有事。"張強說，"這事回頭再說。"
他掛了。
我站在小區門口，拿著那張畫，盯著奧特曼胸口的那個叉看了很久。小北今年七歲，畫畫的時候手還會發抖，但這個叉畫得格外用力。他是真的害怕。
趙敏的電話打過來，問我搬家的事需不需要幫忙。
我說不搬了。
"怎么了？"
"小北給我寫了求救信。"
趙敏那頭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："什么？求救信？他不是在那個什么矯正學校嗎？"
"趙敏，你幫我查一個學校。叫啟明行為矯正中心，在城南郊區。"
"你別急，我現在就查。"
"還有一件事。"我看著那張畫，把它疊好放進貼身的口袋里，"幫我查查張強最近三個月的銀行流水。他說他沒錢，但柳曼上周在朋友圈曬了一輛新車。"
趙敏罵了一句臟話。
"我下午去學校。"我說。
"等等，我跟你一起。"
"不用。我自己去。"
2 鐵門后的秘密
我去了。一個人坐了四十分鐘公交車，到了城南郊區的一個工業區邊上。導航把我帶到一條土路盡頭，一扇鐵門，兩米多高的圍墻，頂上拉著鐵絲網。門口掛著一塊牌子，藍底白字，"啟明行為矯正中心"。
鐵門關著。我按了門鈴。
一個穿迷彩服的男人從里面出來，五十來歲，臉上的肉橫著長，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只闖進來的野貓。
"找誰？"
"我找我兒子，張小北。"
"有預約嗎？"
"我是**媽。"
"沒有預約不能進。"
"我打電話預約。"
"預約電話是監護人打的，你是監護人嗎？"
這句話讓我愣住了。
"我當然是監護人。我是**。"
男人靠在鐵門上，從口袋里掏出一根煙點上："你這個情況我們見多了，學校的規定我沒法改。你要有意見，找送孩子來的那個人。"
"送孩子來的是誰？"
"當然是孩子爸。協議上簽的監護人也是孩子爸。你要看協議，去找你們自己家的人。"
我說我要報警。
男人笑了一聲，把煙灰彈在地上："你報吧。上個月有個媽媽也報了警，**來了看了協議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