獨木難支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程桉遲到了。。程桉是那種每天早上七點十分準時坐在教室里的學生，風雨無阻。但今天，早自習的鈴聲響了，她的座位還是空的。，七點十五。。。。。他的目光第無數次地掃向門口，心跳得有些快。，程桉終于出現了。，頭發扎得有些亂，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。她低著頭走進教室，沒有看任何人，徑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。，鼻子也是紅的，嘴唇抿得很緊，像是在拼命忍耐著什么。，翻開，盯著書頁，但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。，但現在是早自習，班主任老劉正站在***，而且程桉的樣子看起來根本不想跟任何人說話。。，程桉都處在一種很奇怪的狀態里。她回答問題的時候還是答得出來，作業也按時交了，但只要沒有人跟她說話，她的表情就會變得空洞，眼神渙散，像一個人坐在那里，靈魂卻不在。，沈遲沒有去食堂。
他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，走到程桉桌前。
程桉趴在桌上，臉埋在胳膊里，一動不動。
沈遲在旁邊的座位上坐下來，安靜地等了一會兒。
“程桉。”他輕聲叫她。
程桉沒有動。
“你還好嗎？”他問。
過了幾秒鐘，程桉的聲音從胳膊里悶悶地傳出來：“沒事。”
又是這句“沒事”。沈遲幾乎要嘆氣了。
“你今天早上遲到了，”他說，“你從來沒有遲到過。”
程桉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沈遲以為她不會回答了，她才慢慢抬起頭來。她的眼睛紅紅的，睫毛上還掛著沒干的淚痕，臉上的表情不再是平時那種淡淡的疏離，而是一種**裸的、不加掩飾的疲憊和難過。
“我媽住院了，”她說，聲音很輕，像隨時會被風吹散，“昨天晚上急診進的醫院，我陪了一晚上。早上回來洗漱換衣服，弄完就遲到了。”
沈遲的心猛地沉了一下。
“什么病？”
程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她低下頭，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，動作很快，像是覺得自己不應該在別人面前哭。
“你不用管我，”她說，“排練的事我會跟上的。”
“程桉，”沈遲叫她名字的時候，聲音不自覺地放得很輕，“我沒有在擔心排練的事。”
程桉抬起頭看著他，眼睛里帶著一點疑惑。
“我擔心的是你。”沈遲說。
這句話說出來之后，兩個人都愣住了。
沈遲沒想到自己會說得這么直白。程桉也沒想到他會這么說。他們就這樣對視了幾秒鐘，空氣變得有些黏稠。
“你沒必要擔心我，”程桉先移開了目光，“我們沒那么熟。”
這句話說得有些生硬，但沈遲聽出來了，那不是拒絕，而是某種心虛的辯解。好像她怕別人對她好，好像她不相信自己值得被關心。
“你想不想吃紅豆面包？”沈遲問。
程桉又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紅豆面包，配溫的牛奶，”沈遲說，“你上次吃得挺多的。”
程桉看著沈遲，表情很復雜，像是想拒絕，又像是有點動搖。
最后她說了一個字：“好。”
沈遲站起來，走了兩步，又回過頭來。
“程桉，你不用一個人扛著所有事，”他說，“至少在我面前不用。”
程桉沒有說話。
但沈遲走出去的時候，用余光看見她低下頭，飛快地用手擦了一下眼睛。
中午的食堂已經沒什么人了。沈遲買了兩個紅豆面包和兩瓶牛奶，想了想，又多買了一個茶葉蛋。
他回到教室的時候，程桉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，姿勢都沒怎么變。他把面包和牛奶放在她桌上，自己拿著另外一份坐到了她旁邊。
兩個人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吃著午飯，誰都沒有說話。
窗外的老槐樹在風里輕輕搖晃，嫩綠的葉子比前幾天又大了一些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程桉的手背上，把她的皮膚照得幾乎透明。
“沈遲。”程桉忽然開口了。
“嗯？”
“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？”
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，沈遲被她問得措手不及。
他想了想，說：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這是一個很誠實的答案。他確實不知道該怎么定義自己對程桉的感覺。是喜歡嗎？可能是。但又不只是喜歡。他在程桉身上看到了一種很特別的東西——一種脆弱和堅韌交織在一起的氣質，像一株長在石頭縫里的草，明明條件那么惡劣，卻還是倔強地活著。
他不想看她一個人扛著所有的苦。
“我就是覺得，”沈遲斟酌著措辭，“你一個人撐了太久了，應該有人幫你撐一會兒。”
程桉咬著面包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然后她繼續吃面包，沒有接話。
但沈遲看見她的眼眶紅了。
他假裝沒看見，低頭喝自己的牛奶。
牛奶是溫的，甜絲絲的，有一股讓人安心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