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影之間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沈遲到教室的時候，發現自己的桌上放著一份手寫的方案。字跡整整齊齊的，跟她在沈遲卷子上寫的那行紅字一樣秀氣，但多了幾分流暢。：故事的主題是“成長”，時間控制在兩分半鐘，需要六個主要角色，道具清單列了十一項，排練計劃精確到了每一天。，看到最后一頁的時候，發現右下角畫了一個小小的笑臉。。，她正低著頭看書，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。。。，放在她桌上。“寫得挺好的，”他說，“但我有個問題。”：“什么？你這上面寫，需要一個人負責操作投影儀和光源，這個人是不是你自己？對。那旁白誰來念？”，顯然她還沒想到這個問題。
“找一個聲音好聽的同學來念。”她說。
“那你覺得誰的聲音好聽？”
程桉沉默了兩秒鐘。
“你。”
沈遲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的聲音，”程桉說，表情很平靜，像在陳述一個事實，“低音區很穩，氣息也足，適合旁白。”
沈遲不知道怎么接這個話。
他的聲音好聽？他自己怎么不知道。
“你別逗我。”他說。
“我沒逗你，”程桉認真地看著他，“體育課你在操場上喊人的時候，整個操場都能聽見，而且一點都不刺耳。”
“那是因為我嗓門大。”
“不是嗓門大，”程桉糾正道，“是音色的問題。”
沈遲被她說得有點不好意思了。他撓了撓頭，說：“那行，旁白我來念。”
程桉又笑了一下。
這次比昨天那個笑要大一些，嘴角彎的弧度也大了一些，眼睛下面出現了兩道淺淺的臥蠶。
沈遲想，這個人笑起來原來是這樣子的。
方案確定之后，程桉開始組織排練。
一開始并不順利。
參與方陣的同學有四十個人，要排練一個光影劇，聽起來就不太現實。程桉把流程拆得很細：十個人負責道具，十個人負責操作影子，十個人負責配樂，剩下的人負責協調和替補。
但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該干什么，排練的時候亂成一鍋粥。
“程桉，我的道具剪壞了怎么辦？”
“程桉，這個影子的位置不對啊！”
“程桉，旁白什么時候開始？”
程桉一個人站在中間，被四面八方的問題包圍著，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鎮定慢慢變成了慌亂。
沈遲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，看不下去了。
“都安靜。”他說。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沉，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分量感。所有人都不說話了，看著沈遲。
“道具剪壞的拿過來我幫你粘好，”沈遲說，“位置不對的自己看程桉給你們的圖紙，上面標得很清楚。旁白的事我來定，你們先把你們的部分練好。”
大家各就各位，重新開始排練。
程桉站在旁邊，看著沈遲三言兩語就把局面穩住了，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神色。
“謝謝。”她用只有沈遲能聽見的聲音說。
“不用謝，”沈遲說，“但你這個人有個毛病。”
“什么毛病？”
“什么事情都想自己扛，”沈遲看著她，“四十個人的事，你一個人管不過來，要學會叫人幫忙。”
程桉垂下眼睛，沒說話。
沈遲看見她攥著方案紙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些，指節泛白。
“我習慣了一個人。”她輕聲說。
這句話說得很平淡，但沈遲聽著，心里像被人拿**了一下。
一個人去醫院，一個人哭，一個人吃飯，一個人扛著所有的事情。
他忍不住想，她到底經歷了什么，才會把“一個人”變成一種習慣。
但他沒有問。
有些事情，問得太急，反而是一種冒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