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光在暴雪中顯得格外昏黃，像隔著一層毛玻璃。
我下了車，假裝往洗手間走，余光看見宋硯舟也下了車，站在車旁抽煙。
婆婆和李妙晴先去了洗手間，宋硯山在車里沒動。
我躲在立柱后面，看見宋硯舟掏出手機，對著屏幕笑了一下。
那個笑容，我上一世見過無數次。
是他在微信上跟別人聊天時才會有的笑。
我攥緊了手機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"宋硯舟，"我低聲說，"這一次，輪到我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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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服務區的洗手間燈光慘白，照得人臉色發青。
我站在鏡子前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——二十四歲，皮膚白凈，眼睛下面還有上一世熬夜留下的黑眼圈。
不對，這一世還沒有。
這一世的我，還傻乎乎地相信宋硯舟是真愛，相信婆家人都很好相處，相信這次春節回家就能談婚論嫁。
呵。
我打開手機，翻到微信，找到一個頭像是黑**的聊天框。
備注：唐棠。
唐棠是我大學閨蜜，現在在省城當律師，專門打離婚官司，人送外號"婚姻粉碎機"。
上一世，我死后才知道她找過我。
她給我發過消息，說查到了宋硯舟在外面有人，讓我趕緊離開他。
我沒回。
因為那時候我已經死了。
我打字："棠棠，睡了嗎？"
三秒后，對面回："沒呢，在改合同，怎么了？"
"我需要你幫我查一個人。"
"誰？"
"宋硯舟。"
對面沉默了大概五秒，然后發來一段語音："你終于想通了？"
我按住語音："我想通了，但需要證據。"
"行，給我兩天。對了，你要不要順便查查他嫂子？"
我手指一頓。
"嫂子怎么了？"
唐棠發來一個鏈接，標題是：《震驚！某公司高管與小叔子被拍深夜密會，妻子竟在隔壁打麻將》
我點進去，是一篇八卦小報，配圖模糊，但能看出一男一女站在酒店門口。
男的我沒看清，但女的……
那個身形，那個發型，和李妙晴幾乎一模一樣。
"棠棠，這照片什么時候的？"
"去年十月，你那位準婆婆六十大壽那天。"
去年十月。
宋硯舟跟我說，他嫂子那天去上海出差了，沒參加壽宴。
我攥緊手機，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弧度。
不是笑，是覺得荒謬。
李妙晴和宋硯山結婚五年，對外一直是模范夫妻，朋友圈天天秀恩愛。
結果背地里……
我深吸一口氣，把手機揣回兜里。
洗手間的門被推開，李妙晴走進來，看見我，笑了笑："弟妹，洗好了嗎？外面好冷啊，快上車吧。"
"好。"
我跟著她往外走，看著她的背影。
李妙晴穿著一件白色羽絨服，身形纖細，走路帶風，確實漂亮。
漂亮到宋硯舟當初追我的時候，還特意叮囑我："我嫂子這人特別好，你以后多跟她學學。"
學什么？
學她怎么在小叔子和大伯子之間左右逢源？
我坐回副駕駛，宋硯舟已經發動了車子。
"怎么去這么久？"他隨口問。
"肚子不舒服。"我說，"可能是中午吃壞東西了。"
"誰讓你在服務區吃泡面的，"他笑了一聲，"回家讓我媽給你燉雞湯補補。"
我"嗯"了一聲，沒接話。
車子重新上路，暴雪還在下，擋風玻璃上的雨刷刮得嘎吱作響。
后座，李妙晴又擰開了保溫杯。
我從后視鏡里看見她把杯子舉起來，似乎要往車窗上潑——
"別！"我猛地轉頭，"嫂子，別潑水！"
李妙晴愣了一下，杯子停在半空。
"怎么了？"
"外面零下三十度，你潑熱水上去，玻璃會結冰的！"我語氣急促，"上次新聞上不是報道過嗎？有人這么干，結果擋風玻璃全凍住了，車直接沖下山崖！"
婆婆在旁邊嚇了一跳："真的假的？"
"真的！"我掏出手機，翻出一篇新聞，"你看，就上個月的事，死了三個人！"
李妙晴臉色變了變，把杯子放下："我……我就是覺得好玩，沒想那么多。"
"沒事沒事，"宋硯舟打圓場，"嫂子又不是故意的，你看你，大驚小怪的。"
我轉過頭，看著他："硯舟，大過年的，我可不想上新聞。"
他噎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后座安靜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