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"
她看著我的拖鞋，愣了一下，嘴角扯了扯，沒笑出來。
"姐，收拾東西。"
"啊？"
"跟我走。"
她坐在那沒動。
"小舟，你別沖動。遠峰他就是……脾氣不好，過兩天就——"
"過兩天就什么？"
我蹲下來，看著她的眼睛。
她的手指在抖，摸肚子的動作停了。
"再給你摔一個花瓶？還是升級成摔別的？"
"他不會——"
"姐。"
我打斷她。
"你肚子六個月了。他摔花瓶的時候，碎片離你多遠？"
她張了張嘴，沒說出來。
我站起來，走進臥室，拉開衣柜。
找了個行李箱，把她的衣服一件一件疊進去。
姐跟過來，站在門口看著我。
"你……要帶我去哪？"
"我那兒。"
"你那不是個小單間嗎，我去了你睡哪——"
"姐，我換房子了。"
她愣了一下。
"換了？換到哪了？你哪來的錢？"
"朋友借的。"
我低頭繼續收拾，沒看她的眼睛。
這個謊我說了三年了，每次都用"朋友"兩個字打發。
朋友借的房子，朋友借的車，朋友給的工作。
反正在全家人眼里，我沈舟就是個大學畢業后無所事事、混吃等死的廢物弟弟。
收好行李箱，拉著姐出門。
路過客廳的時候，我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。
百合花的花莖斷成兩截，切口參差不齊。
不是摔的。
是砸的。
用力砸的。
我吸了口氣，把行李箱的拉桿攥緊了一點。
到了*3**，我按了鑰匙。
邁**的燈亮了。
姐停下腳步，盯著那輛車看了三秒。
"這……這也是你朋友的？"
"嗯。"
"你朋友可真有錢。"
"還行吧。"
我打開副駕的門，扶她坐進去。
她低頭摸了摸座椅皮質，指尖在縫線上劃了一下。
沒再問。
但我從后視鏡看到她的表情——那種"我弟到底在外面干什么"的疑惑。
沒事。
等處理完程遠峰，我再跟她解釋。
也可能不解釋。
看心情。
第三章
車開到我住的地方，姐徹底不說話了。
不是那種生氣的不說話。
是那種嘴巴張著、合不攏的不說話。
我住在濱江一號。
整個城市最貴的樓盤。
頂層復式，三百六十平。
電梯直接入戶，門一開就是落地窗，江景鋪滿整面墻。
"小舟。"
"嗯？"
"你這個朋友……是馬云嗎？"
"姐，馬云沒這么有錢。"
"…………"
她扶著肚子坐到沙發上，看著客廳中間那張黑胡桃木的茶幾、茶幾上擺著的三碗吃剩的泡面碗、旁邊散落的薯片袋子和游戲手柄。
三百六十平的豪宅。
活成了三十六平的出租屋。
"你……就住這？"
"嗯。"
"就你一個人？"
"嗯。"
"這三碗泡面——"
"早中晚。"
她深吸一口氣，站起來，把三個泡面碗摞在一起端去了廚房。
然后打開冰箱。
冰箱里只有兩瓶可樂和一盒過期三天的牛奶。
她把冰箱門關上，轉過身看我。
那表情，比剛才在家被砸花瓶的時候還復雜。
"沈舟。"
"在。"
"你到底在干什么工作？"
"自由職業。"
"什么自由職業住得起這種房子？"
"運氣好的那種。"
她張嘴還想問，我手機響了。
周桐的電話。
我看了姐一眼，走到陽臺，關上門。
"說。"
"沈總，三家銀行的貸款已經全部凍結，程氏集團的授信額度也同步暫停了。目前程氏那邊還沒有反應，應該是還不知道。"
"明早會知道。"
"另外……程遠峰名下有兩筆個人經營貸，加起來大概三千萬。要一起凍嗎？"
"凍。"
"程氏的上游供應鏈有三家是我們控股的，要不要——"
"先別動。"
"好。"
"明天早上九點，把程氏集團近三年的財務報告、股權結構、合作方清單整理好發我。"
"明白。"
"還有一件事。"
"沈總請說。"
"幫我下樓買箱泡面。我姐把我的存貨都扔了。"
"……好的，沈總。什么口味？"
"紅燒牛肉。"
"……收到。"
掛了電話，回客廳。
姐已經把沙發上的薯片袋子全收拾了，正拿濕巾擦茶幾。
挺著六個月的肚子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