彎著腰擦桌子。
我走過去把濕巾拿過來。
"行了，你歇著。"
"你這房子這么大，也不請個保潔？"
"請過，被我嚇跑了。"
"怎么嚇跑的？"
"她收拾了三天，**天來發現又恢復原樣了。"
姐看了我一眼，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很短，很淡。
但笑了。
我心里松了一口氣。
"姐，你先去睡。主臥床單是新的，我上周剛換的。"
"你睡哪？"
"沙發。"
"你家不是還有別的臥室嗎？"
"有，但床上堆的都是快遞箱。"
"…………"
她沒再說什么，扶著腰進了主臥。
門關上之前，她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"小舟。"
"嗯？"
"謝謝你。"
我擺了擺手。
"快睡吧。"
門關上了。
我坐回沙發，拿起手機。
打開一個監控軟件。
畫面切到了城東某小區的地下**。
一輛銀灰色保時捷卡宴停在C區車位。
車牌號我背得滾瓜爛熟。
程遠峰的車。
果然在蘇曼那。
我關掉手機，靠在沙發上，閉了會兒眼。
程遠峰。
你砸花瓶的那一下，挺用力的。
明天你就知道，什么叫真正的用力。
**章
第二天早上八點，我被廚房的聲音吵醒了。
睜開眼，聞到了蔥花炒蛋的味道。
這味道在這套房子里是頭一回出現。
我翻了個身，看見姐在廚房忙活。
六個月的肚子頂著灶臺，手里顛勺的動作卻穩得不像孕婦。
"你買的什么鍋，上面全是灰。"
"沒用過。"
"我看出來了。"
她端了兩盤菜出來，炒蛋和一碟小青菜。
看著是簡單，但冒著熱氣的樣子讓我愣了一下。
我已經很久沒吃過家常菜了。
手機震了。
周桐的消息。
"沈總，程氏那邊知道了。程國華八點剛過就打了銀行的電話，目前正在聯系關系想解凍。"
"讓他聯系。"
"另外，程遠峰二十分鐘前從城東出發，回了家。發現沈小姐不在，打了七個電話，沈小姐都沒接。"
我看了一眼姐的手機。
屏幕朝下扣在桌上。
她看到了我的視線，低頭夾菜，假裝沒注意。
"姐，他打電話了。"
"嗯，我知道。"
"不接？"
"吃飯。"
行。
我老老實實吃飯。
吃到一半，姐的手機又震了。
這次不是電話，是微信語音。
從扣著的屏幕縫隙里傳出程遠峰的聲音——
"沈瑤，你去哪了？趕緊回來，別鬧了。"
別鬧了。
昨晚砸花瓶是你，今早說別鬧的也是你。
我嚼著蛋，沒說話。
姐放下筷子，拿起手機，啪的一下關了屏幕。
"吃完我洗碗。"她說。
"我來吧。"
"你洗碗？你那三個泡面碗在茶幾上放了幾天了？"
"那不一樣，那個我打算攢夠五個一起洗。"
她瞪了我一眼，端著盤子進了廚房。
九點整，周桐的電話來了。
我走到陽臺接。
"說。"
"程國華聯系了建行的支行行長，行長說這次是總行直接下的指令，他動不了。然后程國華又找了中信那邊的關系，對方直接沒接電話。"
"浦發呢？"
"浦發那邊的人比較直接，跟程國華說了一句話——程總，這個事不是我們這個層面能處理的，您往上面問問吧。"
我笑了。
往上面問問。
程國華要是知道上面是誰，估計褲子都能嚇掉。
"程氏集團賬上還有多少現金流？"
"上季度財報顯示，賬面流動資金大約八千萬，但有四千萬是應付賬款，實際可動用的不超過三千萬。如果貸款持續凍結，他們最多撐一個半月。"
"不用一個半月。"
"沈總的意思是？"
"給程氏的三家上游供應商發函，要求提前結算上一季度的貨款。"
"這會直接壓縮他們的現金流——"
"我知道。"
"……明白了。"
"還有，程遠峰名下那輛保時捷卡宴，貸款買的對吧？"
"是的，還有十八期沒還。"
"通知金融公司，提前回收。"
"……沈總，您是打算把他扒干凈？"
"周桐。"
"在。"
"他昨晚朝我姐砸了個花瓶。"
"我姐懷孕六個月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"沈總，我再確認一下——程遠峰名下所有資產，需要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