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謝停舟的袖口。
他偏頭看我。
我沒看他，只往前走了兩步：“晏少宗主想怎么驗？”
掌門皺眉：“聞螢?！?br>我朝他行了一禮：“掌門，我若不驗，他今日能在清云宗前殿坐到天黑?！?br>晏臨川把茶盞放下，輕輕拍了兩下掌。
身后太玄宗弟子立刻端上一只玉盤。
盤中放著一枚青色靈鏡。
“照心鏡?！标膛R川說，“照三寸靈臺，驗邪氣魔契。聞姑娘若問心無愧，照一照也不傷身?！?br>藥廬老伯從殿外擠進來，一聽這話，當場罵道：“不傷身？你拿照心鏡照一個靈脈受損的人試試？輕則昏睡三日，重則心脈震裂。晏小子，你是來觀禮，還是來拆我藥廬招牌？”
晏臨川輕笑：“既然傷不得聞姑娘，那便驗謝道友。”
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向謝停舟。
他神色平靜：“可以?！?br>我猛地看向他。
謝停舟已經解下腰間玉佩，放在一旁，抬步就要往照心鏡前走。
我伸手拽住他。
腕上的情絲隨之亮了一下。
“你站住?！?br>他低頭看我：“照心鏡傷不到我?！?br>“那你掌心的血是為了好看？”我抬起他的手，白布已經滲紅，“謝停舟，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站出去，別人就會閉嘴？”
他被我問得一頓。
我把他的手甩開，轉向晏臨川：“既然晏少宗主要驗，那就驗情絲?！?br>晏臨川挑眉：“怎么驗？”
“照心鏡照的是靈臺，情絲連的是心口。你拿鏡子照我們任何一個人，都只能照出傷?！蔽易叩接癖P前，抬起腕子，“若這根線有邪氣，照心鏡碰到它，自然會亮。”
藥廬老伯急了：“小聞螢！”
我回頭沖他笑了一下：“放心，我下山三年，別的不說，挨打經驗挺豐富?！?br>老伯臉色更難看了。
謝停舟的聲音從身后壓下來：“聞螢，不行?！?br>我轉頭：“大師兄剛才不是也說可以？”
他唇角繃直。
我看著他，聲音放緩：“我不想每次出事，都站在你身后等你替我擋。三年前擋過一次，結果我們兩個都沒落著好?！?br>謝停舟眼底驟然一痛。
殿中有幾名老弟子低下頭。
那年魔淵裂口開在試煉谷，謝停舟被心魔纏住，劍意反噬，所有人都被魔氣逼退。
我沖進去時，很多人都看見了。
我把他從魔氣里拉出來，自己卻被魔氣撕進靈脈。自那以后，我再也握不穩劍。
可那件事在宗門里很快就少有人提了。
謝停舟閉關，我下山尋藥，劍峰換了新弟子，大家更愿意記住大師兄要破境、要執掌劍峰，不太愿意記住他曾經也被人從深淵里拽出來過。
晏臨川瞇起眼，似乎沒想到我會把這件事擺出來。
“聞姑娘倒是有膽量?！?br>“少廢話?！蔽野亚榻z往照心鏡上一放，“照?！?br>謝停舟的手在那一瞬間扣住我后腰，把我往身后帶了半步。
照心鏡青光暴起。
我本以為會疼。
可鏡光碰到情絲時，整根線忽然化成明亮金色，像被喚醒的活物，從我腕上一路亮到謝停舟心口。
殿中風聲驟停。
照心鏡里沒有邪氣。
鏡面上浮出的，是一小段畫面。
暴雨夜，藥廬外，謝停舟跪在廊下。
他身上全是血，肩頭還插著半截魔刺，臉色白得像紙，卻死死抓著藥廬老伯的衣擺。
“取我的靈脈?！?br>老伯怒罵：“你瘋了？她靈脈碎成這樣，換誰的都接不上！”
謝停舟聲音啞得厲害：“那取我的劍骨?！?br>畫面一晃。
我站在殿中，耳邊嗡的一聲。
那段舊事，我從不知道。
我醒來時只聽見長老說我修劍無望，也聽見謝停舟在屏風外問我還能不能修劍。
我沒聽見他后來還說了什么。
照心鏡里的謝停舟被老伯一掌拍開，**跪倒，又爬起來，把一只沾血的手按在藥爐邊。
“總有辦法?！彼f，“你們救她，我去找。”
老伯在殿中臉色發青，抬手就想把照心鏡蓋住：“夠了！”
可鏡面又亮了一下。
這一次，畫面里是謝停舟站在問心臺后山，掌心割開，血一滴滴落進藥盞。年輕的藥廬弟子端著藥，眼眶發紅。
“謝師兄，這藥每月一次，聞師姐又不在宗門，她根本不知道?！?br>謝停舟垂著眼，臉色比雪還淡。
“她不用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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