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完了。"
趙總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。
我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住。
但我沒接茬。
跟嫂子較什么勁。
我當她是開玩笑，笑了笑說："嫂子放心，次次結賬，不差你的。"
錢芳哼了一聲，甩著抹布走了。
趙總看看門口，又看看我，小聲問："老顧，這誰啊？"
"我發小媳婦，這茶樓她管的。"
趙總沉默了兩秒，點了點頭，沒再說什么。
那天結完賬，四百七。
我多留了兩百的小費。
不是給錢芳面子。
是給**面子。
后來這種事越來越多。
我在包間談事情，錢芳隔三差五就來"巡視"一圈。
有時候說茶葉貴，有時候說包間紙巾用太多，有時候陰陽怪氣地問我"又來蹭茶啊"。
我都忍了。
每次忍完，我都把收據揣進口袋里，回家夾進一個透明文件夾。
三年下來，那個文件夾有兩指厚。
我也不知道我在攢這些東西干嘛。
可能是某種直覺告訴我，總有用得上的一天。
那一天來得比我想的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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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事情爆發那天，是個周五。
我帶劉叔來談一個大項目——南城片區的綠化工程，預算八百多萬。
劉叔是我認識五年的老客戶，脾氣好，人穩重，每次跟他談事都很舒服。
我們約了下午兩點，我一點半就到了，提前跟**打了招呼，訂了二樓一號大包間。
一號包間是最好的那間，有獨立衛生間，茶具也是最好的一套。
我到的時候**在吧臺后面擦杯子。
"北哥來了？一號包給你留著呢。"
"嗯，今天劉叔來，大單子，別讓人打擾。"
**點頭，表情有點怪，欲言又止。
我沒在意，拎著公文包上了樓。
劉叔兩點準時到。
兩個人泡上一壺金駿眉，把項目圖紙攤開，一項一項地過。
劉叔做事仔細，每個數據都要核實，但該拍板的時候絕不含糊。
聊了大概四十分鐘，大方向基本確定。
我心里松了口氣，正準備讓服務員上一份果盤，門開了。
沒敲門。
直接推開的。
錢芳站在門口，臉上的表情我這輩子忘不了。
不是笑，不是怒，是一種"我逮住你了"的得意。
她身后還站著兩個服務員，探頭探腦地往里看。
我腦子里"嗡"了一聲。
一種不好的預感從腳底往上竄。
"嫂子，你……"
"顧北！"
錢芳一步邁進來，手指差點戳到我臉上。
聲音高得包間的玻璃都在顫。
"我今天把話撂這兒了！你一個星期來三四趟，每次霸著最大的包間，帶著人來白吃白喝白用，你把我們家茶樓當你家客廳了？！"
整個包間瞬間安靜。
劉叔端著茶杯的手定在半空，眼鏡后面的眼珠一動不動地看著錢芳。
我手里的筆"啪"一聲掉在圖紙上。
腦子里第一個念頭不是憤怒。
是荒謬。
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從胸腔里涌上來。
白吃白喝？
"你知不知道你一個月在我們這兒蹭多少錢的茶？上好的金駿眉五百一兩，你一下午就能造半兩！包間費一小時一百五，你一坐就是三四個小時！果盤、點心，張嘴就要！"
"你以為你誰啊？你以為跟**是發小就能在這兒橫著走了？"
錢芳越說越激動，臉漲得通紅，唾沫星子在陽光下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門口兩個服務員低著頭不敢說話，但偷偷拿手機在錄像。
劉叔默默把茶杯放下了。
我扭頭看了一眼樓梯口。
**站在那里。
他一定是聽到動靜上來的。
站在樓梯口，不進不退，手搭在扶手上，看著他媳婦指著我的鼻子罵。
我盯著他看了大概五秒。
他沒迎上我的目光。
眼神往下一垂，看著地板。
就在那一刻，我心里某根繃了三年的弦，斷了。
無聲無息地斷了。
連響都沒響一聲。
錢芳還在罵。
什么"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盤"，什么"天天在這兒蹭還蹭出優越感了"，什么"趁早找別的地方去混"。
我沒插嘴。
不是忍。
是不值得。
我等她罵完。
她喘了兩口粗氣，叉著腰，等著看我的反應。
大概是等我求饒，或者急眼，或者跟她吵起來，這樣她就更有理由把我趕走了。
我沒讓她如愿。
我伸手從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