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遍，又看了一遍。
“他真敢。”她把手機拍在茶幾上，聲音尖了。“房子斷供了，這房子寫的你們倆的名字，他不還你也跑不掉！”
蘇敏站起來。“媽，一百二十萬是他攢的，八年沒換過車，沒旅游過，連煙都戒了。”
王秀蘭也站起來。“那是他應該的！他是女婿，你是他老婆，老婆幫弟弟不是天經地義？”
蘇敏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蘇強把西瓜皮扔進垃圾桶。“姐，你回去跟**說，讓他復職。大不了我結婚以后慢慢還他。”
“慢慢還？”蘇敏看著他。“你一個月三千八，還到什么時候？”
蘇強的女朋友低頭刷手機，假裝沒聽見。
晚上八點，林越在出租屋里拆快遞箱。兩室一廳，家具是房東留下的舊貨，客廳有一盞落地燈，燈罩歪了。
小禾盤腿坐在床上，懷里抱著一個兔子玩偶。
“爸爸，這是哪兒？”
“爸爸新租的房子。”林越把箱子里的書碼到書架上。小禾的繪本占了整整三層。“以后周末來這里住。”
“媽媽呢？”
林越停下動作。落地燈的光只照亮半個房間，另一半陷在陰影里。
“媽媽需要想清楚一些事情。”
小禾把兔子舉過頭頂。“兔子也要想清楚事情嗎？”
“兔子不用。兔子已經很清楚了，兔子知道自己要什么。”林越走過去，把小禾摟過來。“兔子知道要胡蘿卜和愛。”
小禾咯咯笑。“爸爸好傻。”
門鈴響了。
林越從貓眼看出去，沒有人。地上放著一個塑料袋，里面是保溫飯盒，小禾的粉紅色那個。
打開，是紅燒排骨和白米飯，還是熱的。
飯盒下面壓著一張紙條。蘇敏的字跡，圓珠筆寫的，最后幾個字被水漬暈開了。
“小禾愛吃這個。你也沒吃晚飯吧。”
林越端著飯盒站在門口，走廊的燈是聲控的，滅了。
他跺了一腳，燈亮了。
又滅了。
他沒再跺。
3
小區樓下堵了七八個人。岳母王秀蘭站在最前面，后面跟著蘇強的兩個舅舅和舅媽，還有隔壁單元的張阿姨——王秀蘭的牌友。
“林越你個負心漢！拋妻棄女！大家來看看，自己老婆孩子不管，跑外面租房子！”
王秀蘭的聲音尖得像哨子。三樓有人推開窗戶往下看。
林越站在單元門口，穿著拖鞋，手里拎著一袋垃圾。
“媽，你小聲點，小禾在睡覺。”
“你還知道小禾？”王秀蘭往前走兩步。“你辭職了，房貸斷供了，我女兒以后怎么活？”
蘇強的二舅叼著煙，“林越，家務事好好談，別搞那么大。”
林越把垃圾袋放進垃圾桶。“不是我要搞大，是你們先把一百二十萬搞沒了。”
“那是借！小強說了會還！”王秀蘭嗓門又上去了。
“借條呢？利息呢？還款計劃呢？”
王秀蘭噎住了。
張阿姨湊過來，“小林啊，你岳母也不容易，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……”
“阿姨，我手機里有錄音，要不要聽聽你牌友是怎么說那筆錢的？”
王秀蘭臉色變了。
一個中年男人從人群后面走出來，穿著深色夾克，手里舉著一個黑色小方塊。“我是林先生請的公證人員，您剛才的言論我們已經全程記錄。”
王秀蘭盯著那個小黑塊。“你……你錄什么了？”
“您當眾宣稱林越‘拋妻棄女’，并在公共場合散布不實信息。”那個男人面無表情。“所有影像資料將作為法律證據存檔。”
二舅把煙掐了。“王姐，這不對啊，怎么還帶公證的？”
王秀蘭回頭瞪了他一眼，又轉向林越。“你以為找個拿相機的我就怕了？”
林越沒說話，把手機屏幕轉向她——一個錄音界面，波形在跳動。
“所有通話都在錄音。從今天早上開始。”
張阿姨默默往后退了兩步。
周明把一沓A4紙攤在辦公桌上。律所在寫字樓***，窗外能看到**的樓頂。
“銀行流水、轉賬記錄、你老婆跟你岳母的通話錄音、你岳母發給你小舅子的微信截圖。”周明推了推眼鏡。“這個案子，你贏面超過九成。”
林越坐在對面，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