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菌。"
"標題就叫生死局：我敢煮，你敢看嗎。"
我放下手里的青椒，在水池邊站了一會兒。
拿起旁邊的抹布擦了擦手，把灶臺上的菜刀擺正了。
又拿起來，又放下。
然后打開手機，點進一個保險公司的頁面。
給自己買了一份意外險。
又想了想，給趙明遠、趙小雅、孫老太每人各買了一份重疾加意外險。
受益人全部填的投保人本人。
付了款，截了圖，存進一個加了密碼的相冊。
凌晨三點，我上了一趟廁所，路過客廳的時候看見趙小雅的手機扔在沙發上，屏幕還亮著。
上面是她的短視頻賬號**。
最新一條動態是十分鐘前發的。
畫面是一張擺滿食材的灶臺，我的手出現在鏡頭邊緣，正在洗菜。
配文寫著："明天的宴席全部由我親自操刀，敬請期待。"
評論區有人回："小雅好厲害，一個人搞定三十人的宴席！"
趙小雅回復了一個得意的表情。
我的手，我洗的菜，我備了一整晚的料。
功勞是趙小雅的。
照片里連我的臉都沒有，只有一只沾著水漬的手。
那只手是誰的，沒人關心。
我把手機放回沙發，回了臥室。
趙明遠已經睡了。
我沒開燈，摸黑坐在床邊，把白天寫的那張紙條從圍裙口袋里掏出來看了一眼。
上面寫著一個電話號碼和四個字：留樣，拍照。
我把紙條疊好，塞進錢包的夾層里。
第二天一早醒來，趙明遠已經出門了。
客廳茶幾上扔著一張字條，他的筆跡。
"今天是太***百歲壽宴，你給我安分點。"
"小雅的直播很重要，你少說話多干活。"
"如果你敢當著親戚的面掃興，我們之間就沒什么可說的了。"
我把字條看了兩遍，折起來放進口袋。
拿出一個不銹鋼保溫飯盒，打開蓋子檢查了一下，確認蓋子密封完好。
從冰箱里拿出昨晚留的兩道菜，熱了熱，裝進保溫飯盒里。
蓋嚴，放進我的帆布包最底層。
八點整，我背著帆布包出了門。
太***百歲壽宴定在趙家老宅的院子里。
那是一棟三十年前蓋的兩層小樓，院子寬敞，擺得下五張大圓桌。
我到的時候，孫老太已經在院子里指揮鄰居幫忙搬桌子了。
見我進來，她頭也不抬。
"廚房里的食材都搬進去了，你去把涼菜先拌出來。"
"熱菜按昨晚的順序來，酸菜魚第三道出，松鼠魚最后壓軸。"
"見手青的事你別管，小雅自己來。"
我放下帆布包，系上圍裙，進了廚房。
灶臺上堆著昨天采購的所有食材。
五斤見手青放在最顯眼的位置，用一個竹編的筐裝著，像是特意擺出來展示的。
趙小雅九點才到。
她果然穿了那條白裙子，妝化得很濃，嘴唇涂成了正紅色。
陳浩跟在她后面，扛著兩臺設備，脖子上掛著一臺小型攝像機。
趙小雅進院子的第一件事不是跟太奶奶打招呼。
是找角度。
"浩子，你看這邊的光好不好？主機位放在這里，太奶奶坐對面，我坐她旁邊。"
"見手青上桌的時候，鏡頭從這個角度拍，能拍到顏色。"
太奶奶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，一百歲了，頭發全白，背還挺得很直。
她看見趙小雅進來，笑著招手。
趙小雅跑過去抱了一下太奶奶，抱的時候側著身，讓陳浩的鏡頭能拍到她的正臉。
抱完就走了。
我從廚房出來，端了一杯溫水送到太奶奶手邊。
太奶奶拉住我的手，摩挲了兩下。
"念秋，今天辛苦你了。"
"不辛苦，太奶奶今天是壽星，您就坐著等吃就行。"
太奶奶壓低聲音。
"小雅說今天要煮什么野生菌，我不大放心。你盯著點，別讓她鬧出事來。"
我笑了笑，沒接話。
太***眼神渾濁但不糊涂。
她看著我的表情，嘆了一口氣，沒有再說。
十一點左右，親戚陸續到了。
趙家的七大姑八大姨，加上幾個很久沒走動的遠親，院子里擠了三十多號人。
趙明遠的二叔趙建功帶著老伴也來了。
趙建功六十出頭，當了一輩子中學老師，說話慢條斯理的。
他進廚房看了一圈，在灶臺邊站住了。
我正在切絲。
一把菜刀在案板上走得飛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