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，會怎么樣？"
周師傅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。
"你瘋了？那是找死！見手青里面的毒素不經過充分加熱根本分解不了！"
"輕的上吐下瀉，看見滿屋子小人在跳舞，重的直接肝腎衰竭，搶救都來不及！"
"我做了三十年廚師，處理見手青從來不敢低于二十分鐘，你跟誰學的五六分鐘？"
我把手機開了外放，舉到客廳中間。
"你們聽見了嗎？三十年經驗的老廚師說的，見手青煮不熟就是毒藥。"
話音剛落，孫老太一把奪過我的手機，抬手就往地上摔。
屏幕碎成了蜘蛛網。
她指著我的鼻子，臉扭成了一團。
"林念秋你安的什么心？"
"小雅就想拍個視頻，你非得聯合外人來嚇唬她？"
"你那個什么周師傅我還不知道？你那小破飯館后廚炒菜的，也配在我們家指手畫腳？"
趙小雅窩在孫老太懷里，擠出兩滴眼淚。
"嫂子，你為什么總是跟我過不去？"
"我就是想在太***壽宴上露一手，讓全家人高興高興。"
"你就不能支持我一次嗎？"
趙明遠終于從沙發上站起來了。
不是來幫我。
是走到他妹妹身邊，彎下腰拍她的背。
"別哭了，你嫂子就那德行，誰說什么她都要反著來。"
他回過頭看我，語氣冰冷。
"你要是不想參加壽宴，就別去。"
"但你要是去了，就給我閉嘴，別掃小雅的興。"
我站在客廳中間，看著丈夫哄著他的妹妹，婆婆摟著她的女兒。
滿屋子的人，沒有一個覺得我是在救他們的命。
手機碎了，勸也勸過了，說什么都沒有用。
我蹲下身，撿起地上碎成兩半的手機。
回到陽臺，靠著欄桿站了很久。
良言難勸該死的鬼。
第二天一早，孫老太就帶著趙小雅和趙明遠去了城南的菌子市場。
我被叫上了車。
不是因為需要我的意見。
是因為趙小雅要一個人幫她扛東西。
菌子市場在一條老巷子深處，潮濕的空氣里彌漫著泥土和菌子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趙小雅直奔最里面的一家攤位。
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老**，皮膚黝黑，指甲縫里塞滿了泥。
面前擺著三筐見手青，按品相分了等級。
最左邊那筐顏色最亮，傘蓋又紅又紫，像是浸過了顏料。
趙小雅一眼就看中了。
"就要這筐！顏色最鮮的那些，全給我挑出來！"
攤主抬起頭，打量了一下趙小雅。
"小姑娘，你會煮不？"
"這種顏色深的毒性最大，必須切薄片，大火煮夠二十分鐘，中間不能揭蓋。"
趙小雅翻了個白眼。
"你管我怎么煮呢，我買東西又不是買你的售后服務。"
攤主臉色變了。
"我賣了二十年菌子，每年都有人吃出事。去年就有個小伙子買了我的見手青，回去只煮了幾分鐘就吃了，進了重癥監護。"
"我不是嚇唬你，你要是不會煮，我不賣給你。"
孫老太從后面擠上來，把攤主的手撥開。
"賣東西還挑客人？我們出錢你就賣，管那么多閑事干什么？"
"我女兒是拍視頻的，粉絲幾十萬人，你要是不賣，我去別家買，還省得照顧你生意。"
攤主盯著孫老太看了幾秒，嘆了口氣。
"行，你們自己看著辦吧。我把話說在前頭，出了事跟我沒關系。"
趙小雅蹲下身開始挑，專門挑傘蓋最大、顏色最艷的。
我站在旁邊，張了張嘴。
趙明遠的目光掃過來，冷冰冰的。
他沒說話，但那意思我看得懂。
"你要是敢開口，你就別回家了。"
我閉上了嘴。
趙小雅挑了整整五斤。
夠二十個人吃的。
太***壽宴請了三十多個親戚。
也就是說，只要上桌，至少一半人會吃到。
攤主最后還是沒忍住，從柜臺下面翻出一張皺巴巴的紙。
那上面印著見手青的安全食用指南。
她追上來，硬塞進趙小雅手里。
"小姑娘，你回去好好看看這個。"
趙小雅接過來瞄了一眼，隨手團成一團丟進了路邊的垃圾桶。
"我拍我的視頻，你操什么心呢？"
從市場出來，趙明遠開車，孫老太坐副駕駛。
我和趙小雅坐后排。
趙小雅把那袋見手青擱在我腿上。
"嫂子，你幫我拎著。別壓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