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頭發(fā)花白的老人正帶著幾個孩子，用鐵鍬費力地填著門口的大水坑。
他看到我的車，停下了動作，直起腰，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問：
“你找哪個？”
“你好，我是新調來的老師，我叫**。”
老人愣了一下，隨即臉上綻開一個樸實的笑容，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。
“哎呀！你就是市里派來的陳老師？可把你盼來了！我是這兒的校長，我姓李。”
他熱情地走過來，想跟我握手，又看到自己滿手的泥，尷尬地在褲子上擦了擦。
我主動伸出手，握住了他粗糙的手掌。
“李校長，**。”
就在這時，我的手機響了。
是一個陌生的號碼。
我接起電話，里面?zhèn)鱽硪粋€讓我意想不到的聲音。
是我以前班上的學生家長。
她帶著哭腔，在電話里對我喊：
“陳老師！你快回來吧！那個新來的張老師根本不會教書，孩子們都快被她毀了！”
“王阿姨，您別急，慢慢說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我走到一邊，壓低聲音。
電話那頭的王阿姨是我之前班上一個學生的媽媽，平時最是通情達理，此刻卻急得快要哭出來。
“那個張萌萌，她根本就不管孩子！上課就念PPT，下課就玩手機，作業(yè)也不好好批改，
錯了一大堆她都看不出來！我家孩子回去問她題，她竟然說‘這么簡單都不會，你上課干嘛去了’！”
王阿姨的聲音都在發(fā)抖。
“這才幾天啊，班里亂成了一鍋粥！以前您在的時候，孩子們多聽話，
成績多好！現(xiàn)在呢？幾個調皮的男生天天在班里打架，她就站旁邊看著，管都不敢管！”
“前天，兩個孩子把頭都磕破了，她竟然讓孩子自己回家，連家長都沒通知！
要不是別的孩子家長告訴我，我們都蒙在鼓里！”
我心頭一緊。
“孩子傷得嚴重嗎？”
“去醫(yī)院縫了三針！我們去找**軍理論，他竟然說小孩子打鬧很正常，
讓我們別小題大做！”王阿姨氣得聲音都變了調，
“陳老師，我們家長都商量好了，我們就要你回來當班主任！
我們不認那個什么張老師！您教了他們三年，眼看就要畢業(yè)了，不能在最后關頭換人啊！”
我拿著手機，久久說不出話。
那些孩子的臉，一張張在我眼前浮現(xiàn)。
我比誰都清楚，小升初這最后幾個月，對他們有多重要。
“王阿姨，我的調令已經下來了，我……”
“陳老師，我們知道您委屈！”王阿姨打斷我，
“我們都聽說了，是**軍為了給他女兒騰位置，故意把您擠走的！
這事兒沒這么算的！我們幾十個家長，明天就去教育局門口靜坐！
我們就不信了，這天下還沒有說理的地方！”
去教育局靜坐？
我心里一驚，這要是鬧大了，事情就徹底失控了。
“王阿姨，您千萬別沖動！你們這樣解決不了問題，反而會把事情搞砸！”我急忙勸道。
“那我們怎么辦？眼睜睜看著孩子被耽誤嗎？陳老師，我們信你，我們只信你！”
掛了電話，我心里亂成一團。
李校長不知何時走了過來，臉上帶著擔憂。
“陳老師，家里出事了？”
我勉強笑了笑：“沒事，學校里的一點小事。”
他點了點頭，沒再多問，只是指了指那棟破舊的教學樓：
“走吧，我?guī)闳タ纯茨愕乃奚岷娃k公室。”
所謂的辦公室，就是一間大雜燴。
幾張掉漆的桌子拼在一起，語文、數學、體育老師全在這里辦公。
我的宿舍在教學樓的二樓，一間由雜物間改造的小屋子，
里面只有一張木板床和一個破舊的柜子，墻角結著蜘蛛網，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霉味。
條件比我想象的，還要艱苦百倍。
“委屈你了，陳老師。”李校長**手，一臉歉意，
“我們這兒條件差，你……你要是住不慣，鎮(zhèn)上有個小旅館……”
“不用了，李校長。”我打斷他，“這里挺好的。”
我不是在說客氣話。
跟家長們那通電話相比，這點苦，根本算不了什么。
我把帶來的行李箱打開，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