遍。
寫得很專業，請的是本市最貴的律所——莊合律師事務所。
我認識這家所，因為我在這行干了六年。
沒人知道我是律師。
魏銘不知道，鐘桂花不知道，魏家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。
嫁進魏家的時候，我剛考過司法**。魏銘說他養家，讓我在家等著生孩子。
鐘桂花說女人拋頭露面不像話。
我答應了。
面上答應了。
背地里，我用娘家姓"陳舒"接案子，掛靠在一個小律所，專做婚姻家事。
五年，經手二百多個案子，勝訴率百分之九十三。
我在這一行見過太多女人的下場。
嫁了人，丟了自己，被掃地出門時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。
我不會是她們中的任何一個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是蘇敏又發來消息。
"姐，想清楚了嗎？魏銘說過了年就去民政局。"
我把消息截了圖，存進一個加密文件夾。
這個文件夾里已經有四十七張截圖、十二段錄音、三份銀行流水。
從兩年前我發現魏銘手機里一條曖昧短信開始，我就在取證。
兩年了，一條線索牽出一條線索。
他名下有一家貿易公司，注冊資金三千萬，法人是他自己。但實際控制的資金遠不止這些。
有一筆一千二百萬的轉賬，打給了一家叫"敏成實業"的小公司。
法人：蘇敏。
我打開電腦，把蘇敏的工商注冊信息又查了一遍。
敏成實業成立于三年前，注冊地址在城南，經營范圍寫的是日用百貨**。
但從銀行流水上看，這家公司三年只做了一筆進賬——一千二百萬——出賬全部是消費：別墅首付、私立***學費、一輛保時捷卡宴。
我關上電腦，去廚房倒了杯水。
窗外的煙花還在炸，一陣一陣的。
手機又響了。
這次不是蘇敏。
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"請問是陳舒律師嗎？我姓周，想找您**一個案子。"
"什么案子？"
"商業侵權**，被告方是一家叫魏銘貿易的公司。"
我端水的手停了。
"周先生，初五我有空，詳談。"
掛了電話，我站在窗邊，把那杯水喝完了。
大年初一零點的鐘聲響了。
新年快樂。
3
初一到初四，鐘桂花給我打了十七個電話。
我一個沒接。
初二那天，魏銘發了一條短信。
"別鬧了，回來，親戚都在問。"
我回了一個字：忙。
初三，魏蘭在家族群里發了一段話。
"嫂子大過年的不回家，讓媽哭了一夜，做人不能這樣吧？"
底下跟了七八條附和。
魏銘的表嫂說："舒舒可能是心里有氣，但怎么說也不能讓老人傷心。"
魏德發的兒子魏波說："老一輩的規矩，媳婦不回婆家過年，那是要被戳脊梁骨的。"
沒有一個人提年夜飯上那張照片。
沒有一個人問那個兩歲的孩子是誰的。
全家統一口徑：我不懂事，我不孝順，我讓鐘桂花難堪了。
我退出了家族群。
初四晚上，鐘桂花親自打來電話。
這次我接了。
"陳舒，你要是還認魏銘是你老公，明天初五，給我回來。"
她聲音沙啞，帶著哭過之后的那種粗糲。
"全家人都在，你當眾讓我出了那么大的丑，你得回來給我道歉。"
我說："媽，那個孩子的事，魏銘怎么說？"
鐘桂花沉默了兩秒。
"什么孩子？大過年的你別再提那些有的沒的，你自己肚子不爭氣，還有臉說別人？"
我掛了電話。
初五上午十點，我沒有回魏家。
我去了市中心一家咖啡館，見了周先生。
周啟明，四十出頭，穿深灰色大衣，眉毛濃，說話干脆。
他是城東"周通集團"的副總，周通集團做建材供應鏈，是魏銘貿易最大的競爭對手。
他遞過來一沓材料。
"魏銘貿易去年拿了城南新區三個樓盤的獨家供貨合同，我們查了，他用的手段有問題。"
"什么手段？"
"圍標，還有行賄。招標文件是提前泄露的，我有一個內部人提供了部分證據，但不完整。需要律師幫我們做合規調查和證據鏈固定。"
我翻了幾頁材料。
城南新區那三個樓盤的供貨合同，總金額八千萬。
如果圍標和行賄坐實，魏銘貿易不只是丟合同的問題——上市公司違規操作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