獨留給知夏她爸的。**走的時候，又單獨留給了知夏。”
我愣住了。
姨媽臉色變了，把花生殼掃到地上。
我說：“媽，你以前沒跟我說過。”
我媽說：“**怕你守不住，叫我別告訴你太多，只讓你照著做。”
姨媽把紙杯重重放下：“姐，你這話什么意思？方子是老林家的，我們也是老林家的人。”
我媽說：“你已經改嫁二十年了。”
姨媽站起來：“改嫁怎么了？我姓林的時候，這方子就在我家灶上。”
趙麗在旁邊坐著，臉色也不好看。
我說：“你們等等，我一個字都沒聽明白。”
沒人理我。
我媽看著趙麗：“麗麗，你把本子還給知夏。你要開店，你自己學手藝，別拿她爸留給她的**子。”
趙麗笑了一下：“舅媽，您這話就重了。我沒偷，我是替她把手藝做大。”
姨媽跟著說：“對，麗麗有本事。知夏一個寡婦，天不亮起來蒸包子，累死累活一天賣幾百個，能有什么出息？方子在她手里就是埋了。”
我端著碗，手上的面粉粘在碗沿。
我說：“姨媽，你再說一遍。”
姨媽瞪我：“我說錯了嗎？你男人死了三年，你還守著這破鋪子。你表姐愿意帶你，你不感恩，還擺臉色給誰看？”
我媽氣得咳起來。
趙麗抽了張紙遞過去：“舅媽，別生氣。我知道知夏心里不舒服，等我三家店開起來，給她一成。”
我說：“一成什么？”
趙麗說：“技術分紅。”
我問：“誰的技術？”
趙麗看著我：“表妹，話別說得這么難聽。方子是你們家的，也是我媽娘家的。再說，我已經把品牌做起來了，合同都簽了，你現在鬧，對大家都沒好處。”
我媽撐著桌沿站起來，說不吃了，回家。
姨媽去扶她，我媽甩開了。
鋪子里剩下我、趙麗、姨媽，還有門口看熱鬧的幾個老客。
誰都沒說話。
灶上的水燒干了，蒸汽一點點散掉。
趙麗把補品往我面前推了推：“知夏，別鬧了。明天我帶加盟商來看總店，你把那道提鮮的工序教我。教完，我給你五萬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五萬，買我爸一輩子的手藝？”
趙麗收了笑：“你別嫌少。你現在這鋪子，一個月能剩幾個錢？”
我把那盒補品拿起來，放回她懷里。
“明天你敢帶人來，我就敢當著他們的面問你，鎖是誰撬的。”
那天晚上，我沒關鋪子。
我把小庫房的東西一件件搬回去，竹匾擦干凈，石磨抬回角落，香料壇子重新封口。
舊本子不見了。
木匣里只剩一層木屑。
我坐在門檻上看了半夜，巷子里的狗叫了三回，隔壁賣豆腐的陳嬸出來倒水，見我還在，罵了一句：“你那表姐真不是東西。”
我說：“陳嬸，你看見誰進過我后院嗎？”
陳嬸把水桶往墻邊一放：“早上六點多，你姨媽拿著鑰匙開的門。她說**讓她來取點東西。”
我說：“我姨媽沒有我后院鑰匙。”
陳嬸一愣，轉身進屋，拿出一個小布包。
“這是她走的時候掉的，我沒敢拆。”
布包里有半截斷鑰匙，還有一小瓶淺**的液體，瓶蓋上貼著趙麗店里的標。
我擰開聞了一下，一股刺鼻甜味沖上來。
不是我家的料。
我家的底料用干貝、菌菇、老姜和三十二道熬洗出來的香料渣吊味，香氣是從肉餡里慢慢透出來的。趙麗這瓶東西聞著沖，入口一定膩，放多了還能蓋住爛肉味。
陳嬸壓低嗓子：“她們不會往包子里放這玩意吧？”
我把瓶子蓋緊。
“明天就知道了。”
陳嬸說：“你可別傻。她們人多錢多，真鬧起來，你吃虧。”
我說：“我先不鬧。”
陳嬸急了：“還不鬧？她們都騎到你灶臺上了。”
我從墻角撿起那半片爛菜葉，放進一個干凈袋子里。
“她們想讓我教最后一道提鮮。”
“你要教？”
“教。”
陳嬸看我的眼神像看糊涂人：“知夏，你瘋了？”
我把袋子封好，放進冰柜最上層。
“我爸說過，做吃的，最怕貪。貪的人，早晚會把自己噎死。”
第二天早上，趙麗帶著人來了。
三輛車停在巷口，十幾個穿得體面的人擠進小鋪子，舉著手機拍墻上的老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