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絕情？”他的聲音軟了下來，帶著哀求，“鶯鶯她懷著我的孩子，我的兒子啊！你就不能看在他的份上，對她好一點嗎？”
我看著他。
看著這張我曾經愛慕了多年的臉。
此刻，只覺得無比的惡心。
“兒子？”我冷笑一聲，“太醫說過是兒子了嗎？”
他一窒。
“就算是女兒，那也是我的孩子！”他強辯道。
“你的孩子？”我向前一步，逼視著他，“那明月呢？明月就不是你的孩子嗎？你把她送給柳鶯鶯玩弄的時候，可曾想過，你也是她的父親？”
“你為了一個妾肚子里的未知骨肉，就能犧牲掉你活生生的嫡女。蕭覺，你有什么資格，在我面前提‘孩子’兩個字？”
我的話，像一把刀，狠狠**他最虛偽的心窩。
他的臉，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
“你……你強詞奪理！”
“是不是強詞奪理，你心里清楚。”我收回目光，覺得多看他一眼都是浪費。
“我今天來，不是來跟你吵架的。”
我從袖中，拿出一樣東西。
一本賬本。
“這是我嫁妝的賬目。我閑來無事，對了一下這些年府里的開銷。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情。”
我翻開其中一頁。
“永安三年的夏天，柳鶯鶯說想吃南邊運來的荔枝，你動用了軍中的八百里加急，花了三千兩白銀，只為博她一笑。這三千兩，走的是我名下一個陪嫁莊子的賬。”
“永安四年的冬天，柳鶯鶯說喜歡東海的珍珠，你派人買空了整個江南的珠場，為她打造了一件珍珠披風。耗銀一萬兩。這一萬兩，走的是我母親留給我的一間鋪子的收益。”
“還有這，這，和這……”
我每念一條，蕭覺的臉色就更白一分。
他震驚地看著我，仿佛第一次認識我。
他以為我這些年，真的只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后宅婦人。
“按照大梁律例，妻子嫁妝為私產，夫家任何人不得隨意動用。”
我合上賬本，看著他慘白的臉。
“蕭覺，這些錢，連本帶利，你什么時候還我？”
06
蕭覺徹底愣住了。
他看著我手中的賬本，眼神里充滿了不敢置信。
他從沒想過，我會跟他算賬。
在他根深蒂固的觀念里，我的嫁妝，進了國公府的門，那就是國公府的東西。
他用，是天經地義。
他拿去討好他的愛妾，更是理所當然。
“沈瓷，你瘋了？”他喃喃自語，“為了一點錢，你要跟我撕破臉？”
“一點錢？”我被他的無恥氣笑了。
“國公爺真是好大的口氣。這零零總總加起來，快十萬兩白銀了。在你眼里，只是‘一點錢’？”
“我沈家的錢，是大風刮來的嗎？”
“還是說，在你蕭覺眼里，我沈瓷，我沈家，就活該被你如此作踐？”
我的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，都像鞭子一樣，抽在他的臉上。
他被我問得啞口無-言。
是啊，他無法反駁。
因為動用妻子嫁妝，無論是在國法還是家規上，都是一樁丑聞。
傳出去，他這個鎮國公的臉，就徹底丟盡了。
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樣？”他終于服軟了，聲音里帶著頹敗。
“不想怎么樣。”我將賬本收回袖中，“我只是給你提個醒。”
“以前，是我傻，以為夫妻一體，我的便是你的。現在，我想明白了。”
“人，還是活得清醒一點好。”
“這筆錢，我不急著要。你慢慢還。等你什么時候還清了，我們再談別的。”
我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，心中沒有快意。
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蕪。
這就是我愛了十年的男人。
一個為了別的女人，肆意揮霍我嫁妝的男人。
一個在我跟他算清賬目時，第一反應不是愧疚，而是指責我瘋了的男人。
我的心，早已在明月被抱走的那一夜，徹底死了。
“你好自為之吧，國公爺。”
我丟下這句話，轉身就走。
身后，沒有傳來他的咆哮，也沒有傳來任何聲音。
我知道，他被我擊潰了。
圣旨，打掉的是他的威嚴。
而這本賬本，抽掉的，是他身為男人和丈夫的，最后一根脊梁骨。
他引以為傲的一切，在我面前，都成了笑話。
我回到清暉院，心情平靜。
乳母告訴我，明月剛睡下，睡得很安穩。
我走進內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