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走了大約二十分鐘。一路上三人沒有說話——周鶴鳴走最前面，始終領先七八步；沈青瓷走林夕身側，步子不緊不慢。林夕注意到一個細節：沈青瓷走路沒有聲音。道袍的下擺擦過草尖，連一絲摩擦的響動都沒有。。青磚砌成，兩扇鐵木大門敞開著，門楣上掛著一塊褪色的木匾，刻著兩個字：自由。字跡歪斜，像小孩子寫的。。，"自由之城不需要守衛。進了城的人，沒有想出去的。"。石板路濕漉漉的，像剛下過雨。街道不寬，兩側是參差的建筑——左邊一棟哥特式尖頂石樓，石墻上爬滿常春藤；右邊是唐代風格的木閣樓，飛檐翹角，掛著紅燈籠；再往前居然有一間亮著霓虹燈的小酒館，招牌寫著"1980s"。三個時代的建筑擠在同一條街上，像有人把不同世界的地圖剪碎了拼在一起。；一個剃著寸頭、穿皮夾克的年輕男人靠在墻邊抽煙，看到林夕，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；遠處，一個戴禮帽的高個子男人牽著一條狗——那狗有三只眼睛。三只眼睛同時轉向她，又轉回去。"這里有多少人？"林夕問。"沒人數得清。"沈青瓷說，"每天都有新來的。每天也有消失的。""消失？""執念散了，人就沒了。像蠟燭燒完。"，始終沒有回頭。他拐進一條窄巷，兩側墻面上貼滿了發黃的紙片——有的是手寫的詩句，有的是報紙的碎片，有一張上面畫著一只歪歪扭扭的貓。巷子盡頭，是一棟木結構的兩層小樓。門口掛著一塊歪歪扭扭的牌子：真言當鋪。。看起來二十出頭，五官端正，但皮膚上隱約能看到木紋——像老家具表面那種細密的紋理。他在擦拭一只舊懷表，聽到腳步聲，抬起頭。，淡淡地說了一句："你又帶新人來了。""不是帶的。是她自己來的。"周鶴鳴推開門，側身讓出一條路，"林夕，進來坐。"，那個木紋年輕人突然抬起頭，目光落在她身上。他的鼻子微微動了一下，像在嗅什么氣味。
然后他說了一句話，讓整個房間安靜下來：
"你身上有血的味道。不是你自己的。"
林夕愣住。周鶴鳴的背僵了一瞬。
木紋年輕人放下懷表，繞過柜臺走到林夕面前。他比她矮半個頭，但他仰頭看她的眼神很專注——像在檢查一件有裂痕的瓷器。
"你死之前，有人不想讓你活。"
林夕腦子里炸開一道閃電。
車禍。剎車失靈。高架橋的護欄被撞斷。不是意外。
她猛地轉頭看周鶴鳴。周鶴鳴的表情很復雜——不是驚訝，不是憤怒，而是一種她讀不懂的東西。像是愧疚，又像是恐懼。他在門口站著，沒有進來，手插在褲兜里，指節發白。
"你知道什么？"林夕問。
周鶴鳴沒有回答。
木紋年輕人回到柜臺后，拿起懷表繼續擦。他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話：
"我叫皮諾曹。這間當鋪不收錢——只收真話。你如果有秘密想確認真假，可以來找我。"
林夕站在當鋪中央，腦子里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：有人不想讓她活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干凈的，沒有血跡，沒有傷口。但皮諾曹說她身上有血的味道。
她信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