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燼說：“他教得不錯。”
我還沒來得及高興，他的手已經按在考卷上。
紙面亮起一道灰白的光。
下一刻，我像被人從骨頭縫里拽了一把，整個人跪倒在地。沒有疼到叫不出聲，只是空，空得像五臟六腑都被掏出去晾著。周圍靈氣瘋狂往我身邊涌，剛碰到我，又像撞上死墻，散得干干凈凈。
裴燼看著那張卷子，語氣終于有了點滿意。
“果然是空的。”
我趴在地上：“師尊，弟子本來就空，不用驗得這么細。”
他問：“怕死嗎？”
我說：“怕。”
“怕疼嗎？”
“更怕。”
“想修仙嗎？”
“不太想。”
裴燼把考卷丟回我懷里：“很好。”
我不懂哪里好。
裴燼說：“從今日起，這張卷子不許離身。誰要，你都不能給。”
我抱緊考卷：“要是掌門要呢？”
“不給。”
“沈問雪要呢？”
“讓她滾。”
“您要呢？”
裴燼看我一眼：“我搶。”
我閉嘴了。
走出大殿，聞厭靠在柱子邊等我。他看見我懷里的卷子，臉上的困意少了一點。
“師尊動過了？”
我點頭：“他讓我誰都不給。”
聞厭盯著那張紙：“聽他的。”
我問：“這卷子有什么用？”
聞厭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說：“能保命，也能要命。”
“保誰的命？”
他看向大殿緊閉的門：“先保你的。”
我剛想再問，山道上傳來一道清亮的聲音。
“林歲歲。”
沈問雪帶著兩個內門弟子站在石階盡頭。
她看見我懷里的考卷，眼神停住。
“師尊給了你什么？”
我把卷子往懷里塞深了些：“白卷。”
她笑了：“一個廢物，也配拿不渡峰的東西？”
秦燎從廢墟里探出頭：“誰在不渡峰吵？”
沈問雪對他行禮：“二師兄，我只是來提醒小師妹，今日統考成績尚未核定。她既交白卷，就該去戒律堂領罰。”
聞厭開口：“她已入不渡峰。”
沈問雪說：“宗規在前，不渡峰也不能護短。”
我看著她：“師姐想讓我領什么罰？”
她走近一步，聲音壓低：“三十鞭，跪榜臺一夜，再把裴峰主給你的東西交出來。”
我說：“你是為了宗規，還是為了我的卷子？”
沈問雪的臉色變了。
旁邊弟子立刻罵道：“林歲歲，你別不識好歹。沈師姐是為你好。你這種人留著峰主賞賜，只會招禍。”
另一個弟子伸手就來搶：“拿來。”
他的手還沒碰到我，秦燎的鐵鏈啪地抽在他腳邊，地磚裂出一道溝。
秦燎咧嘴：“在不渡峰搶東西，問過我沒？”
沈問雪皺眉：“二師兄要護她？”
秦燎看著我，語氣很不屑：“我護她做什么。她這么弱，被你們弄死了，師尊又要發瘋，麻煩。”
桑眠抱著丹爐從后面慢悠悠走來：“發瘋就要吃藥，吃藥就要煉藥，煉藥就要我干活。沈師姐，別給我找事。”
沈問雪臉色徹底難看。
我第一次發現，不渡峰這些瘋子說話難聽歸難聽，擋人時還挺好用。
沈問雪盯著我：“林歲歲，你以為躲進不渡峰就能翻身？”
我說：“沒想翻身，躺著挺好。”
她的笑淡了：“明日戒律堂，我等你。”
她轉身離開。
聞厭看著她的背影，說：“她不會罷休。”
我問：“為什么非盯著我？”
聞厭看著我懷里的考卷。
“因為她想飛升想瘋了。”
第二日，我被押到戒律堂時，沈問雪已經在那里等著了。
她穿著首席弟子的白袍，身后站滿內門弟子。掌門玄衡坐在高位，旁邊幾位長老臉色都不太好看。
我一個人站在堂下。
不渡峰沒人來。
戒律長老把驚堂木一拍：“林歲歲，修仙統考交白卷，藐視宗門大考，你可認罰？”
我說：“認一半。”
戒律長老眉頭一豎：“什么叫認一半？”
“白卷是我交的，藐視不是。”我看著他，“我是真不會。”
堂里響起幾聲笑。
沈問雪嘆了口氣：“歲歲，你何必狡辯。不會可以努力，交白卷就是態度不端。宗門養你三年，不是讓你混日子的。”
我問她：“師姐三年用了宗門多少靈石？”
她一愣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三年只領過外門月糧，一月三塊下品靈石。守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