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續我讓律師去辦，你這幾天搬過去就行。"
"這五年辛苦你了，有事可以找我。"
他摟著容蔓螢往外走。
容蔓螢的行李箱從我腳背上碾過去。我低頭看了一眼，腳上的棉拖鞋是我結婚第一年買的情侶款。
另一雙一直放在鞋柜里，他從來沒穿過。
他們走后，我收拾衣柜。
抽屜里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。
我找了二十分鐘，才確認一樣東西不見了。
媽**手寫日記本。
那是一本巴掌大的老式筆記本，封面已經磨得發白。里面全是媽**字。每一頁都是她寫給我的話。
有些是叮囑我按時吃飯，有些是記錄我小時候的趣事，最后一頁，是她出事前一晚寫的。
"若晚，媽媽明天要出一趟遠門。等你長大了，就能讀懂了。"
這是我對他們最后的念想。
容蔓螢翻過這個抽屜。
我沒猶豫，打車去了容家老宅。
門鈴按了七八次，沒人應。
我試著輸入密碼。
容蔓螢的生日。零九一五。
門開了。
客廳里有外賣的盒子和零食袋子，歪七扭八散了一地。
臥室的門虛掩著。里面傳來容蔓螢的聲音。
"硯辭哥，我跟若晚，你到底更喜歡誰？"
我停在門口。
"你少想有的沒的。"
"不嘛，你必須說！"
沉默了幾秒。
容硯辭的聲音放低了。
"當然是你。"
"跟她在一起的時候，我總忍不住想起你。"
"你不知道，她側臉有一個角度特別像你，我就是因為這個才多看了她幾眼。"
容蔓螢咯咯笑了。
我站在走廊里，一個字一個字聽得清清楚楚。
五年。
他每次看我的側臉，看的是她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浴室傳來水聲。容硯辭去洗澡了。
容蔓螢穿著他的襯衫晃出來，看見我，一點都不意外。
"都聽見了？"
"我來拿我媽**日記本。"
"什么日記本？"她歪著頭想了想，"哦，那個破本子？"
她從沙發墊子底下摸出來，在我眼前晃了晃。
"我翻了，里面都是些酸了吧唧的碎碎念，你留著干嘛？"
"還給我。"
我伸手去拿。
她往后一閃，把本子舉高。
"我還沒看完呢，上面有硯辭哥的名字嗎？你是不是日記里也天天寫他？"
"跟他沒關系。這是我媽媽留給我的。"
"**？"容蔓螢嗤笑了一聲，"那更沒什么好看的了。"
她松開手。
本子摔在瓷磚上，攤開來，好幾頁紙散落開。
我蹲下去撿。
手剛碰到本子，容蔓螢突然尖叫一聲，整個人摔倒在沙發邊上。
"啊！你推我！"
我根本沒碰她。
容硯辭裹著浴袍沖出來，一眼看見容蔓螢倒在地上。
他兩步走過來，抬手就把我推開。
推的力氣不小，我踉蹌了好幾步，后腰撞在茶幾角上。
"溫若晚！我警告過你不許欺負她！"
他把容蔓螢扶起來，查看她的胳膊。
"我沒有碰她。"我捂著后腰，聲音發顫，"我只是來拿我的東西。"
"什么東西？"
他這才看見散落一地的日記本紙頁。
"我媽**日記本。她拿走了。"
容硯辭皺眉看向容蔓螢。
容蔓螢立刻紅了眼圈。
"哥，我就是隨便翻翻，她就動手推我！日記本里全是你的名字，她就是放不下你，故意追到家里來的！"
容硯辭的表情瞬間變了。
"我就知道。"他看著我，失望多過憤怒，"你嘴上答應得干脆，私底下還是不死心。"
"我不是——"
"行了。"他彎腰撿起本子，走向廚房。
"不用了，我幫你了斷。"
我追過去。
他擰開燃氣灶，火苗躥起來。
"容硯辭！不要！"
我撲上去搶。
他手一揚，日記本落在火焰上。
紙頁迅速卷曲、發黃、變黑。
我伸手去夠。
火舌燎過手指。
皮膚一陣焦灼的痛，我渾然不顧，把燒了大半的本子從火里拽出來。
已經只剩下最后幾頁了。
媽**字跡在焦黑的邊緣若隱若現。
我抱著殘本蹲在地上，眼淚一串一串掉在燒焦的紙上。
容硯辭從沒見過我哭。
他遲疑了一瞬。
容蔓螢拽住他的胳膊："哥，她就是在裝可憐。"
他收回目光。
"若晚，這樣對大家都好。"
然后帶著容蔓螢進了臥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