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頭看著父親手背上的**，問他：“如果我不開呢？”
“那你就別怪我按規章處理。”
“什么規章？”
“你私自鎖死組內資料，影響重大演示。嚴重的話，所里可以暫停你的工作。”
我說：“隨便。”
李明沉默了。
他大概沒想到，一向最好說話的我，會在這個時候說隨便。
幾秒后，他的聲音冷下來：“行，你別后悔。”
電話被掛斷。
父親動了動嘴，含糊地叫我：“晴晴。”
我彎腰：“爸，我在。”
他費力抬了抬右手，**我的頭，最后只碰到我的袖口。
“別怕。”
我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，替他掖好。
“我不怕。”
門口傳來兩聲敲門。
一個穿灰色外套的年輕男人站在門外，手里拎著文件袋。他看見我，先鞠了一下躬。
“沈老師，所里讓我來送通知。”
我接過文件袋。
最上面一行字很刺眼。
暫停沈晚晴研究權限，接受內部核查。
落款處，有李明的簽名。
還有許薇的簽名。
我看著那兩個名字，忽然明白了。
權限不是打不開。
是他們要我親手打開門，再把我趕出去。
2 會議室里的審判
我回研究所那天，父親剛做完第一次復健。
他坐在床上，右手抓著床欄，費力說：“別去。”
我給他倒了半杯溫水：“我很快回來。”
護工阿姨在旁邊插話：“姑娘，**這個樣子離不開人。工作那邊不能緩緩？”
我還沒回答，手機響了。
趙姐發來一條消息：“晚晴，你最好來一趟。所里開會，許薇說你把原始記錄改過。”
我把水杯遞給護工，拿起包。
父親急了，喉嚨里擠出幾個破碎的字：“他們欺負你。”
我停在門口。
“爸。”我回頭看他，“欺負人的，總要付點代價。”
江城醫學研究所的新樓很亮，玻璃門擦得能照出人影。
我走進大廳，前臺小姑娘看見我，立刻低下頭，假裝整理登記表。
以前她每次見我都喊“沈老師早”。
今天她沒喊。
電梯門打開，里面站著我們組的兩個學生。男生叫陳舟，女生叫劉曼。看見我，劉曼往后退了半步，陳舟手里的文件夾直接掉在地上。
我彎腰替他撿起來。
陳舟臉漲得通紅：“沈老師，我不是。”
“不是怕我？”我問。
他沒答。
劉曼拽了拽他的袖子：“走吧，會議室等著呢。”
會議室里坐滿了人。
李明坐在長桌右側，西裝熨得平整，臉上帶著被打擾后的不耐煩。許薇坐在他旁邊，白裙子，珍珠耳釘，手邊放著我的筆記本。
我的筆記本。
封皮邊角磨破了一塊，是去年冬天我在實驗室通宵，趴在桌上睡著時，被熱水杯燙的。
許薇的手指壓在上面，像壓著一件戰利品。
宋教授坐在主位，手里拿著一疊材料。
“沈晚晴，坐。”
我沒坐。
“我的筆記本為什么在她手里？”
許薇抬頭，露出一點委屈：“晚晴姐，這是組里的資料，不是你的私人物品。”
我看著她：“里面有我父親的用藥記錄，也算組里的？”
許薇臉色變了變，手從本子上拿開。
李明皺眉：“沈晚晴，別把話題扯遠。今天叫你來，是讓你解釋數據異常的事。”
“什么異常？”
宋教授把材料推過來：“許薇昨晚整理記錄時發現，你前幾組結果和后面匯總的不一致。更嚴重的是，有幾處修改痕跡只在你的賬號下出現。”
我翻開材料。
上面一行行截圖，時間，賬號，修改記錄，整理得很漂亮。
漂亮到像提前排練過。
我問：“誰導出來的？”
許薇立刻說：“我。”
“你怎么進我賬號的？”
她咬了咬唇，看向李明。
李明說：“是我讓她進的。你住院陪護，聯系不上，項目不能停。”
我看著他：“所以你拿了我的賬號給她用。”
“特殊情況特殊處理。”
“特殊到可以偽造我的修改記錄？”
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。
劉曼低著頭，手指不停摳文件夾邊角。陳舟看著我，嘴張了張，又閉上。
許薇紅了眼：“晚晴姐，你怎么能這么說？我只是幫忙整理。明明是你自己前后記錄對不上，現在出了問題，你就怪我？”
李明把杯子重重放在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