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我拿著那沓紙走進客廳,直接把協議拍在茶幾上。
“離婚吧,往后橋歸橋,路歸路。”
他抬頭,整個人愣住。
沒等他開口,我轉身直接離開了家。
推開門,外面的陽光扎的我瞇起眼。
有些賬,該清了。
我哪也沒去。
林眠幫我在康復中心旁邊租了間小公寓,一室一廳,干凈,安靜。
我搬進去第一件事就是關了手機,整整三天沒開。
第三天晚上打開,屏幕亮起來,通知欄從上到下擠的滿滿當當。
賀祁舟打了四十七個未接來電。
最早一通是我走那天夜里十一點,最晚一通就在今天下午。
往下翻,是小周發的短信。
“嫂子,總裁很擔心您,您別鬧了,有什么話好好說。”
別鬧了。
我反復看了好幾遍這三個字,覺得又好笑又惡心。
沒等我回,新消息彈進來,賀祁舟的。
“許霧眠,離婚協議我絕對不會簽。你耍夠了小脾氣就回來,別讓我滿城找你。”
原來我提出離婚,在他眼里就是鬧,就是耍小脾氣。
丟了孩子,廢了腿,沒了舞臺。
全是小脾氣。
我把所有消息清空,關掉手機,翻了個身。
那一天晚上,是這么久以來,我睡的最沉的一個晚上。
因為我知道,我在和過去慢慢告別。
第二天去醫院復查。
主治醫生對著片子看了好一會兒,抬起頭的時候,表情和之前不太一樣了。
“恢復的比預期好。骨折愈合的不錯,如果后續堅持復健,肌肉力量跟上來的話……不是沒可能重新跳舞。”
我攥著檢查單的手開始抖。
“真的?”
“不敢打包票,”他推了推眼鏡,“得看你自己。”
從那天起我每天早上六點到復健中心,最晚一個走。
拉伸,負重,平衡訓練,一遍一遍重復。右腿疼的發麻也不停。
理療師皺著眉攔我:“許小姐,悠著點,別把自己練廢了。”
我沒聽。
九歲進舞蹈學校,腳趾磨破縫了三針第二天照樣上課。二十三歲爭首席,一個月只睡四小時。
這條腿,我相信自己能掙回來。
復健第三周,林眠的電話打進來。
“查到了,溫妍買通了4S店的修車師傅,給了八萬塊,把剎車和車內結構都動了手腳。”
我沒說話。
窗外陽光很好,照在我臉上,可我渾身都是冷的。
“還有,道路監控也拍到了。救護車趕到之前,溫妍一直在用各種方式拖延時間。”
拖延時間。
那半個小時我卡在變形的車廂里動不了。肚子里的孩子一點點沒了心跳。
而她,在外面拖延時間。
我咽了一下,嗓子干的發疼。
“那孤兒院呢?查了嗎?”
林眠沉默了幾秒。
“查了。舊檔案寫的電線老化,但起火點在儲物間西側,離電箱二十幾米,線路再怎么老化也燒不到那。”
“我找到一個當年孤兒院的孩子,現在已經成年了。他說那天親眼看見溫妍拿著打火機從儲物間走出來。”
剩下的我已經聽不見了。
滿腦子都只剩下為什么?
為什么要放火?那場火燒了她自己的臉,毀了她的容貌。她到底圖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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