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直接被推進了搶救室。

還招來了一堆腫瘤科醫生。

“腫瘤破裂導致肺部嚴重感染，我們只能做到拖延時間，但...”

薄燁腿一軟，跪了下去。

“我求求你們，無論用什么辦法，花多少錢我們都治。”

“到這一步已經不是錢的事了，癌細胞多處擴散，你做好準備吧。”

“不好了！病人的心臟驟停！”

隨著儀器滴的一聲。

我的意識越飄越遠，直至徹底失去與身體的連接。

我看見走廊盡頭來了一位律師。

她拿著我剛拍的視頻。

“我想在遺囑里加上一條。”

“如果我死了，我不想帶著薄燁妻子這個名頭死去。我不想一輩子被困在薄家，困在薄燁的世界里。”

薄燁一點點抬起頭，撲過去抓住她的手機，雙手顫抖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她還在里面搶救！”

“哪位是秦詩涵家屬？”

“我是她丈夫。”

“節哀。”

薄燁的所有表情凝固在臉上。

我以為他會哭，但他沒有。

夏盼的搶救結果出來了，已經轉去了普通病房。

薄燁半張臉在哭，半張臉在笑。

他沒去看夏盼，只是在搶救室門口坐了很久。

久到門外的人換了三波，他仍然沒動過。

直到他的兄弟們問他為什么不去看夏盼，他才僵硬地走過去。

“薄燁，你身上這血是怎么回事？”

他閉上眼，怎么也哭不出來。

“詩涵她...走了...”

“走了再哄唄，你不是說了嗎，道個歉就好了。夫妻倆能有啥隔夜仇。”

薄燁蹲下身，痛苦地揪住頭發，“她回不來了！她死了！死了！！”

“不是，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？出什么事了？”

提起這個，薄燁眼前一黑，差點栽倒。

“這里有你們就夠了，我得去陪著詩涵。你們不知道，她怕黑，怕冷，怕疼，特別嬌氣。”

薄燁踉蹌著往外走。

丟了魂似的坐上去殯儀館的車，看著他們布置靈堂，籌備葬禮。

在看到薄燁之妻四個字的那一刻，他終于丟盔卸甲，泣不成聲。

可他連婚戒都沒帶。

一連三天，他始終沒離開靈堂半步。

說了無數句對不起，憶了無數遍往昔。

夏盼來的時候，他正體力不支踉蹌著往棺材沖。

他推開夏盼。

“你走吧，詩涵不想見你。”

“那我明天來給你送飯，你也要保重身體。”

薄燁看夏盼看了很久，對著那雙眼睛試圖尋找某些蹤跡。

最后落在她纏著紗布的手腕上。

“你傷還沒好，不用擔心我。”

夏盼捂著傷口，溫順離開，脖子上還掛著薄燁的福牌。

薄燁目送她出門，搖了搖頭，“她怎么可能是那種人。”

他低頭看著兩人游玩時拍的照片，試圖找到半分越界的證據。

可他越看，越發現自己看夏盼的眼神不太一般。

薄燁下意識摸向脖子，又摸了下手指。

婚戒丟了。

牌子還在夏盼身上。

他捂住臉向后倒去，低笑出聲。

“連我自己都沒發現，你怎么就那么敏感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