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像連珠炮，每一顆**都帶著火。
可我只覺得荒謬。
陳陽從小就“體弱多病”，不能跑，不能跳，不能吹風，不能吃油膩。
家里的錢，大半都花在了他的藥上。
可他到底是什么病？
我問過，我媽說：“小孩子別問那么多，你只要知道，他是我們家的根，你得護著他。”
我看著我媽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，心里一個冰冷的聲音在問：只是護著嗎？
醬汁順著我的下巴滴落，在我的白T恤上暈開一朵一朵褐色的花。
我媽看我沒反應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，把我往房間里拖。
她的力氣大得驚人。
“你給我進去好好反省！晚飯也別吃了！”
房門“砰”地一聲關上，然后是鑰匙轉動的聲音。
我被鎖住了。
我靠在冰冷的門板上，身體慢慢滑落。
頭發上的油膩感讓我惡心。
我聽見外面，我媽溫柔的聲音響起，帶著哭腔：“陽陽，嚇壞了吧？別怕，媽媽在。快，把臟東西都倒掉，媽媽給你重新盛飯。”
我閉上眼睛。
臟東西。
她指的是那塊我夾過去的肉，還是我？
夜深了，我聽見爸媽房間傳來壓抑的爭吵聲。
“你今天太過分了！當著孩子的面……”是我爸。
“我過分？陳建軍我告訴你，你再敢說一句我過行不行？陳雨那死丫頭差點壞了我們的大事！你知不知道！”
“一塊肉而已，能有多大事？”
“一塊肉？！”我**聲音陡然拔高，“她今天敢夾一塊肉，明天就敢問別的！萬一讓陽陽的身體出了什么岔子，我們這十幾年的心血就全白費了！到時候你拿什么去救你兒子的命！”
“那也不能……”
“閉嘴！從明天開始，你看好她，別讓她再靠近陽陽！尤其是吃的！”
我把耳朵貼在門上，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十幾年的心血。
救兒子的命。
這些詞像一把把小刀，刮著我的神經。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，一件被我忽略了很久的事。
陳陽吃的那些藥，包裝總是被我媽第一時間撕掉，裝在白色的小藥瓶里。
她說，怕串味。
現在想來，她在怕什么？
我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
月光照在我油膩的頭發上，反射出奇怪的光。
這個家，藏著一個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