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第七次
"周念，712分。"
班主任的聲音在教室里回蕩。
我站起來，走向講臺。
周甜甜從我身邊經過時，故意把聲音提高了八度："姐，你這分數，連大專都上不了吧？"
全班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在我身上。
我沒看她。
我看著她耳朵后面那根若隱若現的青色血管。
血絲。
很細，細到普通人根本不會注意。
但我注意了。
"還剩30%。"
我聽見自己心里有個聲音在算賬。
"你再偷三次。"
"三次就夠了。"
"你就替我承受100%。"
"媽，你看看姐的成績！"
周甜甜的聲音還在響。
她舉著我的考卷，像舉著一面旗幟。
712分。
是她的。
那張畫滿紅叉的0分，才是她的。
"姐，你天天熬夜也沒用吧？"
她湊到我耳邊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"有些人天生就不是讀書的料。"
"別掙扎了。"
我聞到她嘴里的薄荷味。
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消毒水氣息。
和我在醫院CT室聞到的一樣。
"姐，你盯著我干嘛？"
她被我看得往后退了一步。
"沒什么。"
我收回目光。
"我在看你今天的妝。"
"挺白的。"
"比上周還白。"
她的臉僵了一瞬。
"你什么意思？"
"沒什么意思。"
我把考卷從她手里抽回來。
"祝你下次考得更好。"
她的笑容卡在臉上。
像一尊裂了縫的雕塑。
我低頭看著那張0分考卷。
紅色的叉，紅得像血。
和上周復查報告上那個數字一樣紅。
0.6cm。
腫瘤縮小了0.6cm。
同一天。
周甜甜在廁所吐了七次。
繼母說是奧賽壓力太大。
繼母說是沒睡好。
繼母說是吃壞了東西。
沒人往深處想。
我往深處想了。
"周念，周甜甜，你們兩個來辦公室一趟。"
班主任在門口喊。
周甜甜立刻換上一副乖巧的臉。
"姐，我們一起去吧。"
她的手挽上我的胳膊。
像一條蛇。
冰涼的。
我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。
是冷的嗎？
不是。
她額頭有汗。
現在是四月。
教室里開著暖氣。
她應該是熱的。
但她手心是冰的。
"姐。"
走在走廊里，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