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開口。
"嗯？"
"你有沒有覺得最近……頭有點疼？"
我停下腳步。
"你呢？"
"我？"
她愣了一下。
"我還好吧。"
"就是有時候會覺得……"
她摸了摸自己的太陽穴。
"悶悶的。"
"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。"
我沒說話。
我看著她瞳孔深處那根血絲。
又細了一點。
比上周細了。
上周它像一條蚯蚓。
今天它像一根頭發絲。
"甜甜！"
繼母的聲音從辦公室門口傳來。
"快過來，老師找你！"
周甜甜松開我的手，飛奔過去。
我站在原地沒動。
我聽見繼母在問："老師，甜甜這次考得怎么樣？"
"年級第三。"班主任的聲音。
"哎呀，太好了太好了！"
繼母的笑聲像銀鈴。
"甜甜，你真是**驕傲！"
周甜甜的臉亮了起來。
那種亮，有點刺眼。
不是普通的光澤。
是……亢奮。
是燃燒。
我見過這種亮。
在鏡子前。
在我自己的眼睛里。
在我確診那天。
"周念媽媽——周念爸爸——"
醫生的聲音在耳邊回蕩。
"你們要做好準備。"
"膠質母細胞瘤，IV級。"
"3cm。"
"平均存活期14.6個月。"
我當時眼睛也是這么亮的。
是回光返照。
是身體最后的掙扎。
周甜甜挽著繼母消失在辦公室門口。
我一個人站在走廊里。
陽光從窗戶照進來。
落在我的手上。
暖的。
但我的手是涼的。
和周甜甜一樣涼。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浮腫的。
吃激素吃的。
"周念，你怎么不進來？"
班主任在喊我。
"來了。"
我深吸一口氣。
走進辦公室。
余光里，我看見周甜甜在笑。
她不知道她剛才問我頭疼的時候。
她腦子里那個東西，也在問她同樣的問題。
"你準備好了嗎？"
"準備好了。"
我聽見系統在她腦子里回答。
"吸取周念智商10%。"
"總進度70%。"
它在說話。
我聽見了。
但她聽不見。
只有我能聽見。
因為那個聲音，本來就在我腦子里。
現在，它搬了一點到她腦子里。
再搬一點。
再搬一點。
直到全部搬完。
我看著她燦爛的笑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