叔從柜臺后走出來。
“顧老板，今天分紅會，私人家事請出去說。”
顧承安立刻換了笑臉。
“錢叔，是我不好。今天我是來談年節包的。我們顧家的圍巾質量好，花樣新，放進福滿樓的禮盒里，肯定體面。”
錢叔問：“花樣誰畫的？”
賀梔搶先說：“是我和承安哥一起改的。”
她把手腕上的紗布露出來。
“為了趕樣，我手都傷了。”
旁邊有人同情地點頭。
顧承安看著她，眼里都是贊許。
“梔梔這次確實辛苦。”
我翻開桌上的樣本冊。
第一頁就是那條紅梅圍巾。
角落里有我故意留下的一朵五瓣歪梅。
我問：“賀小姐說是你改的？”
賀梔柔聲說：“嫂子，我知道你在廠里做過些雜活，你可能見過圖。但這批貨能成，主要還是承安哥定方向，我幫忙配色。”
顧承安皺眉。
“清禾，別在這里爭功。你平時也就剪剪線頭，別讓人看笑話。”
我摸了摸那朵歪梅。
“那你說說，為什么最后一朵梅花少了一筆？”
賀梔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樣本第七行，最后一朵。正常紅梅五瓣，我畫成四瓣半。為什么？”
她求助地看顧承安。
顧承安不耐煩。
“花樣小細節，誰記得？”
我說：“因為那一筆留給師傅收針，防止邊角卷起來。這個辦法只用在厚羊絨上，薄料不能用。”
王掌柜拿起樣本看了看，又摸了摸帶來的成品。
“確實。顧老板，這話你之前沒說過。”
顧承安臉色微變。
賀梔忙說：“嫂子以前管倉庫，知道這些也不奇怪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你不是說你改的？”
賀梔眼睛紅了。
“嫂子，你是不是非要逼我承認自己沒用才滿意？我只是想幫承安哥。”
顧承安擋在她面前。
“林清禾，一張圖而已，你想要功勞，我回去給你。現在閉嘴。”
我合上樣本冊。
“好。談正事。”
錢叔把顧家送來的合約放在桌上。
“顧老板，福滿樓今年年節包要兩千條圍巾，你要先進貨款三成，再按期交貨。”
顧承安臉上重新有了笑。
“沒問題。”
錢叔又拿出那張賒布單。
“上個月八十匹羊絨布的錢，也先結了。”
顧承安的笑僵住。
“錢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