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下午去做個檢查。就檢查，不是手術。”
“你答應我三天時間，今天才第二天。”
大飛往手上哈了口氣，搓了搓。他緊張的時候總是搓手，從談戀愛那時候就這樣。
“檢查不影響吧。先查著，你那邊也繼續弄你的。”
我看著他半天，把刀放下了。
“行。你去吧。”
大飛松了口氣，好像卸下一副重擔。他換了衣服出門的時候，我叫住他。
“大飛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檢查歸檢查。但手術同意書上簽字之前，必須先跟我說一聲。這是底線。”
大飛點了點頭，走了。
我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轉身回到店里，打開手機里的記事本。
三天時間。現在只剩兩天。
王桂芳逼得太緊了。我必須加快。
中午剛過，我正準備關店去辦事，店門被推開了。
進來的人讓我意外。趙剛。小月的老公。一個人。沒有果籃，沒有微笑。他穿著一件灰色的薄夾克，頭發上沾著細碎的雨水。
“嫂子，忙著呢？”
“要買鹵味？”
趙剛笑了一下，在柜臺前坐下來。
“嫂子，我來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。”
我靠在柜臺后面，沒有坐下。
“你說。”
“小月的病，我比誰都急。她是我媳婦，她要是走了，我比誰都難受。”趙剛的表情很誠懇，雙手交叉放在臺面上，“但是嫂子，手術這個事，我也是兩難。五十萬買肝源，我真拿不出來。你可以去打聽，我那兩個建材店去年確實虧了不少。”
“那你來找我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趙剛往前傾了傾身子，“大飛哥去做檢查，其實是最好的方案。親屬移植成功率高，費用也低，手術費加上住院費大概八萬到十萬就夠了。這個錢我可以出一半。”
“那你婆婆，不對，你丈母娘那邊呢？”
“媽那邊，她真的沒有錢。”趙剛的眼神很直，“嫂子，我知道你可能覺得媽偏心。但她確實是個苦了一輩子的農村老**，手里能有什么？”
我抬起頭，跟趙剛對視。
“趙剛，你是在縣城開建材店的，做了七八年了吧？”
“對。”
“你應該知道，人說話的時候，眼睛往左上方看是在回憶，往右上方看是在編故事。”
趙剛的笑容僵了一瞬間。
“你剛才說媽沒有錢的時候，你的眼珠子往右上方轉了一圈。”
趙剛盯著我看了兩秒，然后笑了起來，笑容比剛才松弛了很多。
“嫂子，你這當鹵味店老板太屈才了，應該去當**。”
“趙剛，你來到底想說什么？直接說。別繞彎子。”
趙剛收起笑容，站起身來。
“我就是來看看你的態度。如果你同意大飛哥手術，這件事就簡單了。如果你不同意，那媽那邊不會放過你的。你應該也看到了，她已經在你店門口寫字了。下一步她會做什么，我不敢保證。”
“你這是在威脅我？”
“怎么會？”趙剛拍了拍夾克上的水珠，往門口走，“我這是在提醒你。嫂子，我跟你沒仇。我只是希望小月能活下來。你要是有什么更好的辦法，我隨時配合。”
他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對了嫂子，你這家店的鹵豬蹄確實好吃。生意不錯吧？一個月能掙不少錢吧？”
說完他笑著走了，鉆進那輛黑色轎車，開走了。
我站在柜臺后面，把他最后那句話在腦子里過了兩遍。
他來不是為了勸我同意手術。他是來打探我的態度和我的底牌。
而且他最后那句話，問我“一個月能掙不少錢吧”，這是什么意思？是在暗示如果大飛不割肝，就得我出錢買肝源？
還是說，他在算計我的店？
我把店門關上，翻過“暫停營業”的牌子。
該去辦正事了。
下午兩點，我沒去縣城，去了河*村。
坐的是鎮上跑村里的小面包車，一路顛簸了四十分鐘。下車的地方就是村口的大槐樹，樹底下坐著幾個曬太陽的老**，看到我，交頭接耳了一番。
我聽到一個老**說：“那不是大飛家的嗎？來干啥的？”
另一個壓低聲音：“聽說桂芳要讓大飛割肝給小月，大飛媳婦不同意。”
我徑直走過去，沖她們笑了笑：“嬸子們好。我來看看我婆婆。”
幾個老**表情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