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旨砸桌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——是被什么東西壓過去的。空氣中多出一股鐵銹味，像是有人把一整座礦洞塞進了這間不足二十平的診室。墻壁上掛著的執業證書框開始抖動，玻璃面裂開三道細紋，呈放射狀指向房間正中那張明**的絹帛。。不是蠟燭那種暖**，是銹紅，像從地底深處滲出來的鐵水凝固后的顏色。上面的篆字一個一個亮起，余硯生只來得及認出“奉天承”三個字，**個字還沒看清，門外的走廊里就傳來了腳步聲。。患者不會在這個點來，凌晨兩點十二分，診所的鐵門早鎖了。腳步聲也不是從樓梯方向傳來的，是從走廊盡頭——那堵實墻后面。。，冰得燙手。他握住表冠，沒有立刻按下去。父親臨終前交代過的話只剩一句還能想起來：“表盤逆時針轉，只能轉三次。**次——”。。節奏正常，力道均勻，像是白天預約好的病人。“余醫生，開門。”，帶著點沙啞，像是嗓子被什么東西磨過。余硯生沒動。他盯著門縫底下透進來的一線光影——不是走廊日光燈的白光，是一種偏綠的熒光，每隔兩三秒就暗一下，像在呼吸。。。。他的左手已經摸到桌上的針灸盒，三根銀針夾在指縫間。右手的懷表被他從口袋里拽出來，表盤正對著門的方向。表蓋彈開，里面的指針不是順時針走的，而是逆時針，一圈、兩圈——。
門外站著的不是人。
或者說，不全是人。那東西穿著礦業聯盟的灰色制服，左胸口袋上方縫著監察員的編號牌，字是反光的，能看見“石韋”兩個字。但它的臉——五官都對，眼睛是眼睛，鼻子是鼻子，嘴是嘴——只是皮膚的質地不對，像揉皺又攤平的錫箔紙，在綠光下泛著一層冷光。
“余硯生，”它開口說話，嘴唇的張合比聲音慢了半拍，“你手中物品屬于***，根據槐陵礦區法規第十七條，請立刻交予監察部處理。”
它的右手抬起來，張開，五指。指甲蓋下面是空的，能看見里面有什么東西在蠕動，黑色的一團，像蚯蚓。
余硯生按下了懷表的表冠。
不是逆時針轉，是直接按下去。咔嚓一聲輕響，表盤中央的秒針停了，而后猛地反向彈跳了一格。
世界頓了一下。
就那么一瞬間——半秒鐘都不到——診室里所有東西的位置都沒變，但那個叫石韋的東西后退了一步。不是它主動退的，是它的右腳被什么東西往后拽，靴底擦著地磚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，臉上那層錫箔紙似的皮膚抽了一下。
余硯生沒有錯過這個空檔。
他從診桌側面翻出去，左手的三根銀針甩出兩根。一根釘入石韋右肩肩井穴的位置，另一根擦著它耳側飛過去，扎進走廊墻壁的石膏板里。針尾震顫，發出蜜蜂振翅般的嗡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