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時候，跟我說："清，你別怪我媽。她也是沒辦法，小偉那邊逼得緊。"
"逼得多緊？"
"二十萬。"他洗著碗，沒看我，"利滾利，現在快二十萬了。"
"哪來的二十萬的債？"
趙強沉默了一下："別問那么多了，反正是急用。"
我沒再問。
但我心里記下了。二十萬。一套價值一百五十萬的房子。他們的胃口，從來就不只是還債。
徐眠約我在一家咖啡店見面。
她一坐下就把手機推到我面前："你看這個。"
屏幕上是一個聊天截圖，對方頭像是個**小熊。
"這是什么？"
"做假證的。"徐眠壓低聲音，"我托人找的同行打聽的。你婆婆要做一張胃癌晚期的診斷書，市面上行情幾百到一千不等，看做得精不精。做得好的，能仿三甲醫院的章和編號，不仔細查根本看不出來。"
"也就是說，確實能買到。"
"能"徐眠喝了口咖啡，"但買東西就得付錢，付錢就有記錄。她要么轉賬，要么給現金。轉賬有流水，給現金的話，對方一般會開個收據糊弄一下，或者有快遞單。"
"收據。"
"對，診斷書是打印出來快遞寄的，或者當面交易。你婆婆五十多歲，跑不了多遠，多半是網上買的，快遞到家。"徐眠盯著我，"你想，最近你家有沒有收過什么奇怪的快遞？"
我回憶了一下。
上個月，確實有個快遞，是婆婆簽收的。當時我問她是什么，她說是買的保健品。
"有"
"那快遞單呢？"
"她應該撕了。"
"撕了也得有地方扔。"徐眠把手機收回去，"你回去翻。垃圾桶、抽屜、床底下。這種人做賊心虛，藏東西的地方往往就那么幾個。她不會扔太遠，她得留著，萬一貨不對要找人退。"
我點頭。
"還有，"徐眠看著我，"你確定要這么干嗎？直接鬧翻不行嗎？你那房子是婚前財產，法律上她碰不了。你直接跟趙強離了，房子還是你的。"
我攪著杯子里的咖啡。
"徐眠，你知道我為什么不直接鬧嗎？"
"為什么？"
"因為我鬧了，贏的也只是一套房子。"我抬頭看她，"我嫁進趙家三年，被他們當傻子耍了三年。我做的飯不好吃，我不會來事，我沒本事。我自己都快信了。現在我想明白了，他們不是看不起我，是算準了我不敢反抗。"
徐眠沒說話。
"我要的不是離婚。我要的是，讓他們當著所有人的面，知道自己有多蠢。"
徐眠看了我半天，忽然笑了："行。林清清，這才像你。"
她頓了一下，又說："對了，那個事，你考慮得怎么樣？"
我手一頓："哪個事？"
"你那個賬號啊。這都停更一年多了，前兩天還有品牌方找到我這來打聽，問你還做不做了。開價不低。"她意味深長地看我一眼，"我說你那個號要是肯重新開，光是接廣告，一年掙的錢夠買好幾套你那種房子。"
我沒接話。
那是我結婚前的事了。結婚后趙強說，一個女人天對著手機拋頭露面像什么樣子，讓我把號停了。我為了這個家，停了。
"先不說這個。"我把話岔開，"我先回去找收據。"
徐眠聳聳肩，沒再追問。
但她最后說了一句："清，有些東西你停了，不代表它沒了。你想撿起來，隨時能撿。"
回到家，婆婆又出去"散步"了。
她現在每天都要出去溜達一兩個小時，說是醫生讓多走動。一個胃癌晚期的人，精神好得能日行八千步。
我抓緊這個空檔，進了她的臥室。
我從抽屜開始翻。第一個抽屜是衣服，第二個抽屜是雜物，有些零錢、幾張超市小票、過期的藥盒。我一張看，沒有快遞單。
床頭柜里也沒有。
我蹲下來看床底，黑乎的，堆著幾個紙箱，是空的。
最后我把手伸到床墊底下摸。
枕頭那一側沒有。腳那一側也沒有。
我繞到床的另一邊，把手伸進床墊和床板之間。
摸到了一個硬的東西。
我抽出來。
是個對折的塑料文件袋。
我打開。
里面有三樣東西。
第一樣，是那張"胃癌晚期"的診斷書，原件。我之前看的是復印件。
第二樣，是一張收據。淡**的紙，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