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起身去洗澡了。
我坐在沙發上沒動。
電視里在放相親節目，一對男女在爭吵什么。
我把電視關了。
家里安靜下來，只有衛生間的水聲和婆婆臥室里隱約的電話聲。
這個家里，每個人都在對我撒謊。
而我，得假裝什么都不知道。
4.
第二天中午，趙強打來電話，說晚上他表姑一家要來吃飯。
我說："為什么？"
"表姑好久沒來了，正好來看看媽。"
我心里清楚，什么來看看媽，是來給我施壓的。
果然。
晚上七點，趙家表姑張彩鳳帶著女兒來了。
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拉著婆婆的手哭。
"嫂子啊，你怎么就得了這種病呢？你平時身體多好啊，怎么說倒就倒了呢？"
婆婆靠在沙發上，蓋著毛毯，臉色打了粉顯得蒼白，輕咳兩聲："老天爺的安排，我認了。就是放心不下小偉，他在外頭欠了人家錢，那幫人兇得很，我怕我走了以后沒人管他。"
表姑抹了把眼淚，轉頭看向我。
那個眼神，像在看一個罪人。
"清清啊，嫂子這情況你也看到了。你是嫂子的兒媳婦，也是小偉的嫂子。這時候一家人得齊心協力，你說是不是？"
我正往茶幾上端水果，聽到這話手頓了一下。
"表姑，您什么意思？"
"我聽說你有套自己的房子？"她笑了笑，那種笑帶著點居高臨下的"善意"，"你看嫂子這個情況，小偉那邊又催得緊，你那房子要是能賣了把錢湊上，等以后小偉發了財，加倍還你。一家人嘛，不說兩家話。"
表姑的女兒趙雪坐在旁邊玩手機，頭都沒抬，嘴里冒了一句："就是，一套房子而已，又不是讓你捐腎。"
我放下水果盤，坐到一旁。
"那套房子是我婚前的財產。"
"婚前婚后的，都是一家人。"表姑大手一揮，"嫂子又不是外人，你賣了房幫了家里，以后你在趙家的地位多高啊。"
"那以后我住哪？"
表姑愣了一下，然后笑著說："你不是跟趙強住一塊嗎？有家住還愁什么？"
婆婆在旁邊適時地咳了起來，咳得上氣不接下氣，一手捂著胃的位置，表情痛苦。
趙強趕緊上去扶："媽，你沒事吧？要不要去醫院？"
婆婆擺手，聲音顫抖："不去了，去了也是白花錢。媽就這點心愿了，死之前看著小偉把債了了，安安心心過日子，媽就滿足了。"
全場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。
趙強看著我，眼神里有懇求，也有催促。
表姑看著我，眼神里是"你要是不答應你就是壞人"的審判。
趙雪終于抬起頭看了我一眼，那種年輕人特有的冷漠："嫂子，你不會這點忙都不肯幫吧？傳出去多難聽。我把水果盤往茶幾中間推了推，站起身。
"表姑，您喝水。"
我沒接趙雪的話，也沒接表姑的話。
這一桌人，演技各有千秋。婆婆負責虛弱，表姑負責道德，趙雪負責扎刀，趙強負責沉默。配合得天衣無縫。
我端著水杯進了廚房，背靠著冰箱站了一會兒。
我得穩住。
我現在跳起來罵人，罵得再痛快，也只是個"不孝又不講理的兒媳婦"。他們要的就是這個。我一鬧，房子的事反倒成了我的錯。
我重新走出去，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為難。
"表姑，房子的事我得跟我爸媽商量一下。那房子當初是我爸媽幫著出了一部分的。"
這是假話。房子是我自己全款買的，跟我爸媽一分錢關系沒有。但我需要一個拖延的理由，一個他們挑不出錯的理由。
表姑果然愣住了："**媽還出錢了？"
"出了一些。所以房子要賣，得他們點頭。"
婆婆的臉色不太好看。她大概沒想到還有我爸媽這一層。
趙強皺眉："你以前沒說過。"
"以前沒賣房，提它干嘛。"
表姑張彩鳳想了想，到底沒再逼："那你趕緊問，嫂子這身體，可等不了幾天。"
她說"等不了幾天"的時候，又開始抹眼淚。
我點頭："我明天就問。"
那頓飯吃得人胃疼。
婆婆全程只夾了幾口青菜，做出一副吃不下的樣子。但我注意到，等表姑她們走了之后，她回房路過廚房，順手把灶臺上那半鍋***端進了自己屋。
趙強收拾碗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