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她接進公司，說許家當年借給他第一筆啟動錢，他要替恩人照顧女兒。
照顧到她住進沈家老宅。
照顧到婆婆當著全家的面說，讓我退位讓賢。
我那時只問沈斯年：「你也是這個意思？」
他沉默了半分鐘，說：「媽年紀大了，說話難聽，你別計較。」
從那天起，我就知道，難聽的不會只是話。
醫生讓家屬出去辦手續。
走廊里，沈斯年攔住我。
「江晚，我給你一次機會。承認你一時糊涂，我還能保你。」
我笑了。
「保我什么？」
「保你不坐牢。」
我看著他的眼睛：「沈斯年，你認識我十年。我是不是會給**下藥的人，你心里沒數？」
他避開我的目光，看向病房門。
「人會變。」
「是。」我說，「人會變。比如你。」
他臉上那點愧色很快沒了。
「別扯別的。媽現在認定是你，醫院藥檢也對你不利。家里監控我已經讓人調了，明天就能有結果。」
我問：「如果監控證明不是我呢？」
他看了我一會兒。
「那最好。」
許念薇從病房里出來，手里拿著陳桂蘭的舊圍巾。
「斯年，陳姨說冷。」
沈斯年立刻接過去：「我進去。」
她小聲說：「江晚姐，你別生氣。陳姨剛醒，可能說錯了。」
我說：「她說錯了，你哭什么？」
許念薇臉一白。
沈斯年轉頭：「江晚，夠了。」
我把保溫杯拿起來，蓋子旋緊。
「不夠。」我看著他，「沈斯年，明天監控出來，你親自跟我道歉。」
他皺眉：「你非要在醫院鬧？」
「我在要一句公道。」
許念薇拉住他的袖子：「斯年，別吵了，陳姨聽見會難受。」
沈斯年拍了拍她的手背，語氣放軟：「你先進去。」
我看著那只手，忽然覺得很臟。
回家時已經凌晨。
雙胞胎睡在兒童房，一左一右抱著小被子。
女兒沈糖睡得不踏實，嘴里喊了一聲媽媽。
我坐在床邊，替她掖好被角。
兒子沈珩睜開眼，迷迷糊糊問：「奶奶又罵你了嗎？」
我摸了摸他的頭：「沒有，奶奶生病了。」
他翻身坐起來：「爸爸是不是又不信你？」
我沒說話。
沈珩才六歲，卻已經學會看大人的臉色。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一顆水果糖，塞進我手心。
「媽媽，甜的。」
我攥著那顆糖，笑不出來。
樓下傳來車聲。
沈斯年回來了。
他沒有上樓看孩子，直接去了書房。
我替孩子關好門，走到走廊盡頭。
書房門沒關嚴，里面傳來許念薇的聲音。
「斯年，我是不是不該來沈家？如果不是我，陳姨也不會那么討厭江晚姐。」
沈斯年說：「跟你沒關系。」
「可江晚姐一直覺得我要搶她的位置。」
「她想太多。」
「那你呢？」許念薇聲音低下去，「你真的只把我當恩人的女兒嗎？」
書房里安靜了幾秒。
沈斯年沒有回答。
我站在門外，把那顆水果糖捏得變了形。
第二天上午，家里的監控被送到客廳。
陳桂蘭坐在輪椅上，臉色還有些虛，許念薇站在她身后，手里搭著一條毯子。
沈斯年坐在沙發主位，桌上放著一疊文件。
我下樓時，客廳里已經站滿了人。
司機，保姆，廚師，還有沈斯年的助理陸驍。
陸驍看見我，眼神躲了一下。
我走過去：「監控出來了？」
沈斯年點開平板，屏幕投到電視上。
畫面是廚房旁邊的小藥柜。
昨天下午一點十七分，我出現在畫面里，打開藥柜，拿出婆婆的藥盒。
我站在電視前，看著畫面里的自己。
確實是我。
一身灰色針織衫，低頭翻藥盒。
陳桂蘭尖叫起來：「你還說不是你！」
我轉頭看沈斯年。
「這不是我。」
沈斯年臉色陰沉：「江晚，你還要狡辯到什么時候？」
我盯著畫面：「昨天這個時間，我在公司倉庫。陸驍知道，是他送文件讓我簽。」
陸驍低下頭，沒說話。
我看向他：「陸驍，你說。」
客廳里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