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踢出群聊后
手機屏幕彈出一行字。
"你已被移出群聊。"
我剛發出去的那條長語音，狀態欄顯示"未送達"。
那條語音我錄了一個小時。
E0級環保板材的檢測標準、正規施工隊的資質要求、不同價位板材的**釋放數據對比。
全白費了。
我把手機放下來，又拿起來。
試著點進群聊入口，灰色頁面，什么都沒有了。
三天前的事情像倒帶一樣在腦子里轉。
那天周敏在群里說新房交了鑰匙，問有沒有靠譜的裝修渠道。
我花了兩個晚上整理了一份方案。
設計師朋友推薦的施工隊，干了八年，零投訴。
E0級環保板材，每張板子都有獨立檢測報告編號，掃碼**。
全屋定制報價8.2萬，含櫥柜、衣柜、書柜、鞋柜。
我把報價單發到群里的時候，氣氛安靜了三秒。
然后趙娜的語音進來了。
一條接一條，連發五條。
第一條："八萬？姐妹你是不是在設計公司待久了，覺得誰的錢都是大風刮來的？"
第二條："我上個月問了個包工頭，全屋一萬五，進口零**板材，我跟他認識三年了，人品我擔保！"
第三條："你那個八萬的，回扣夠你買個包了吧？"
我打字回她。
"趙娜，一萬五做不了全屋定制。E0級板材光材料成本就不止這個數。零**是營銷概念，國標里沒有這個分級。你讓他發一下板材的CMA檢測報告。"
趙娜沒回這段話。
她的**條語音來了。
"喲，杠上了？行，那你說說，人家怎么就做不了一萬五？人家工廠直供，跳過中間商，懂不懂？"
我說："什么工廠？注冊名叫什么？我幫你查一下資質。"
趙娜第五條語音，笑聲。
"林染，你是不是嫉妒我找到了便宜渠道？"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。
嫉妒。
我做了八年室內設計，嫉妒一個報價一萬五的***。
我沒接她這個話，在群里發了一張圖。
正規檢測報告長什么樣，我標注了三個重點位置：檢測機構的CMA資質編號、報告唯一編號、板材對應批次號。
"你們讓包工頭出一份這樣的，我就不說了。"
周敏發了個表情。
"好專業……看不太懂。"
李婷說："感覺林染你說的也有道理，但八萬確實貴了，我預算就三萬。"
陳雨說："一萬五能搞定的話真的很心動。"
趙娜抓住了這個縫隙。
她甩出一張圖。
一份"質檢證書"，蓋著紅章，印著"中國環保材料檢測中心"的字樣。
"看到沒？人家有證書的。"
我放大那張圖。
"中國環保材料檢測中心"，這個機構名稱不存在。
紅章上的編號格式是亂寫的，正規編號有固定的字母前綴和位數規則。
我截圖標注發到群里。
"這個機構在**認監委網站上查不到。編號格式也不對。這份證書是假的。"
群里安靜了十秒。
趙娜的回復很快。
"行行行，你最專業你最懂，那你自己裝你的，我們用我們的，井水不犯河水。"
"我已經交了定金了，她們也交了。"
"你要是看不慣，就別看。"
沒有人再接話。
沒有一個人問我要那個認監委官網的鏈接。
沒有一個人說"等等，讓我查查林染說的對不對"。
一個小時后，趙娜私聊我。
"林染，給你個臺階下。你在群里說一句可能是我多慮了，這事就過去了。不然你想想，所有人都交了定金，你一個人在那唱反調，你讓大家怎么想你？"
我看著那段話。
沒回。
十分鐘后，我被踢了。
那條錄了一個小時的語音，永遠送不出去了。
我試著單獨給周敏發消息。
"周敏，你把這個鏈接打開看看。這是**認監委的官方查詢入口。你把那張證書上的機構名字輸進去搜，看看能不能搜到。"
周敏很久沒回。
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。
"林染……娜姐說你被踢是因為你在背后說她壞話。"
"我不想摻和你們的事……"
"你別怪我……"
"林染別再聯系我了，娜姐說你再騷擾我們就報警。"
我點了一下她的頭像。
已經不是好友了。
我退出聊天界面，翻了一下手機相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