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一轉眼，你都31了！”

我伸出手，替她把眼淚擦了。

想說些什么安慰她，卻發現自己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。

我的身子并沒有因為這一年的調理變得氣血更足。

我私下拿婆婆送來的中藥包去藥店問過。

醫師說藥性太涼，不適合我喝。

我回去跟周澤宇講。

他頭也沒抬。

“別聽藥店亂說，他就是想讓你買他們的產品。”

“我媽吃過的鹽比我們吃過的飯都多，她能害你嗎？”

我試過自己停藥。

可婆婆不是讓周澤宇看著我喝下去，就是打視頻來**。

反抗無效，我也就不再掙扎。

反正醫生只說不適合我，又不是會死。

媽媽握住我的手。

“大寶，明天就回去吧，夫妻之間不要分開太久。”

我看著她渾濁的眼，猶豫了，“可是媽，我想陪您過端午。”

“不用！

你回你家！”

她增大音量，有點刺耳。

哪怕有再多的話想說，我也生生咽下去了。

第二天清晨，天還蒙蒙亮，媽媽早早起來包好粽子讓我帶回去。

我提著大包小包，一如12年前我第一次離開家。

她久久佇立在村口，像一尊石像。

直到她的身影變得連黑點都不是，我才回頭。

周澤宇不在家。

水槽里的碗還泡在油膩膩的水里。

它們散發著惡臭，有的已經發霉。

一年了，周澤宇不再同剛結婚那樣主動承擔家務。

下班就在沙發上葛優躺，要不就打游戲。

他總說累，我也盡量理解。

我不上班，多干點家務也正常。

不是我不上班，是他不讓我去。

他說上班影響我備孕。

我在家大掃除到半夜，他才回來。

看著他喝得通紅腫脹的臉，心底滋生出一絲厭惡。

“你這樣，我們還用備孕嗎？”

他嗤笑一聲，“我不喝你就生得出嗎？”

愣了愣，我放下手里的抹布走進客房。

我不想和他吵，也沒力氣和他吵。

我太累了。

他卻攔住我，警告似的，“趙佳，我們今年一定得懷上！”

我皺眉，“這又不是我說了算。”

他收緊拳頭，指甲要嵌進我肉里。

“這我不管，反正我兄弟都當上爸爸了，我也不能落后。”

“沒懷上肯定是你不夠努力。”

我差點氣笑，掰開他的手，繼續往前走。

早上，周澤宇好似全然不記得昨天發生了什么。

我們沒有爭吵，也沒有矛盾。

在婚姻里，裝傻是一項技能。

他用發膠把稀疏的頭發噴的油光锃亮。

喝白粥時嘴里發出嗦嗦的吸入聲。

“佳佳，我們今天回家過節，你準備一下。”

“可以化個淡妝，我同事都畫，你看你臉色蒼白的。”

由于太熱，他拉起上衣，肚皮上層層堆疊的脂肪隨著他的動作顫抖。

我撇開眼，嘴里的食物索然無味，“嗯。”

回家之前，我特意去超市買了一堆肉菜和保健品。

周澤宇說找不到地方停車，他在車上等我。

我分了三次才把東西拿完。

坐在副駕駛上，我百無聊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