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爺也是為了孩子好。”
未見其人先聞其聲，林婉清從另一側圓門走出來，將孩子抱在懷里開口。
替孩子擦了眼淚后，抬頭看著我，笑得溫溫柔柔：“弟妹別多心，侯爺是心疼昭兒，也是心疼煜兒。孩子從小就得立規矩，不然長大了不好管教。”
她說話的時候，目光在我和沈知殷之間轉了一圈。
那目光很輕，我卻看出了里面的意味——她在打量，在揣度。
她注意到了沈知殷看我的眼神，注意到了他那一瞬間的欲言又止和慌亂。
林婉清不是傻子。
她只是不知道真相。
在她眼里，沈知殷是她的丈夫，是沈知遠。
而丈夫對弟妹露出那種眼神，她心里怎么過得去？
“侯爺也真是的。”
林婉清轉向沈知殷，語氣親昵中帶著一點嗔怪。
“煜兒才多大，你就這么兇他，回頭弟妹該心疼了。還不快給弟妹賠個不是？”
沈知殷看了林婉清一眼，神色溫和下來。
他轉向我，頓了頓，說：“是我急躁了。弟妹……不要放在心上。”
他叫我弟妹。
前世被他摟著林婉清一刀刺穿心臟的痛，忽然在胸口翻涌上來。
我垂下眼，抱緊了懷里的沈煜，聲音輕而順從：“侯爺說得是，是我管教不嚴，回去定會好好教導煜兒。”
林婉清笑了笑，低頭**懷里的沈昭，話卻是對我說的。
“弟妹也別太自責了，孩子嘛，慢慢教就是了。母親常說，咱們這樣的人家，最要緊的是把孩子的規矩立好。”
翻譯過來就是：你兒子沒規矩。
“多謝嫂嫂。”我的聲音溫順得像沒有骨頭。
沈知殷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，又移開了。
林婉清抱著孩子離開，他站在身旁，兩個人一左一右的背影像極了一家三口。
而我抱著沈煜獨自站在原地，像客人，像外人，像這個家里最多余的那個人。
我低下頭，看著沈煜哭得通紅的小臉，用帕子替他擦了眼淚。心里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忍吧。
等放妻書到手，等嫁妝清點完畢，等出了這個門，就再也不用忍了。
碧桃跟在身后小聲說：“夫人，少爺的后腦勺起了一個包。”
我低頭一看，沈煜后腦勺果然腫了一塊，青紫青紫的，看著就疼。
沈煜已經不哭了，趴在我肩頭，小聲說：“娘，我想爹爹。”
我的眼眶一下子紅了。
沈煜才三歲，他不懂什么是頂替身份，不懂什么是**。
他只知道自己的爹爹不像別人家的爹爹那樣抱他、親他、帶他出去玩。
爹爹對他總是很冷淡，有時候甚至會兇他。
他想要那個玉墜子，是因為沈昭說“這是我爹給我的”，他想要一個爹爹給的東西。
我抱緊他，聲音有些發顫：“煜兒乖，娘會帶你回家。”
“我們不是在家嗎？”沈煜問。
“不，娘說的是回娘自己的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