視頻彈了出來。
副駕駛上坐著的人，是蘇婉。
蘇婉在哭。
她一邊抽泣，一邊訴說著當年如果不是家里逼迫，她根本不想嫁給大哥。
說著說著，她突然越過中控臺，撲過去吻了陸庭深的側臉。
我死死盯著屏幕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指甲掐進了掌心的軟肉里，也感覺不到疼痛。
我看著屏幕里的陸庭深。
作為一名特種兵，他本該有著極其敏銳的神經和閃避速度。
可他沒有躲。
他的背脊僵直了幾秒鐘。
然后，才緩緩伸出手，推開了蘇婉。
“大嫂，別這樣。”
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，帶著濃濃的隱忍和克制。
“大哥拿命換了我，我現在也有了林夏。這輩子，是我欠你的。”
蘇婉捂著臉痛哭出聲。
陸庭深的下一句話，卻像一根燒紅的鐵釘，狠狠釘進了我的天靈蓋。
“如果當初不是大哥……”
“我們的孩子，也該上***了。”
視頻到這里戛然而止。
我沒有哭鬧，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痙攣。
喉嚨里涌上一股酸水，我捂住嘴，彎下腰干嘔了好幾聲。
電腦屏幕散發的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過去五年來，所有我不愿意深想的細節，像冰冷的蛇一樣纏上我的脖子。
為什么侄女的名字叫陸以深。
為什么家里那個上了鎖的舊皮箱，明明裝著大哥的遺物，里面卻有一張蘇婉的舊照片。
我以為他這五年不碰我，是因為當兵拉練太累，是因為他天生性子冷淡。
原來不是的。
他是在為蘇婉“守貞”。
他把對我這個孤兒的施舍和搭伙過日子，當成了退而求其次的**。
桌上的手機亮了。
陸庭深發來了一條新的微信。
“車保養好沒？”
“大嫂感冒了要去醫院拿藥，你順路去接她一下。”
看著屏幕上的字，我沒有像過去五年那樣，秒回一個“好的”。
我點開對話框。
草稿箱里，還存著我凌晨三點流著眼淚輸入的一句話：
“我真的懷孕了，對不起，我還是想生下來。”
我看著那排字。
一下，一下地按著刪除鍵。
將它們逐字清空，然后退出了微信。
傍晚。
陸庭深黑著臉推開了家門。
他帶著一身雨水的濕氣，和壓抑不住的怒火。
“我不是給你發信息讓你去接大嫂嗎？”
“你跑哪去了！害得她淋了雨，現在還在醫院掛水！”
他把沾著泥水的外套重重砸在沙發上，用質問犯人的語氣沖我吼。
我站在餐桌旁。
沒有像以前那樣誠惶誠恐地去給他拿干毛巾，也沒有去幫他倒溫水。
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看他發紅的眼眶，看他為了另一個女人失去理智的丑態。
我極其平靜地開口說了三個字。
“我忘了。”
陸庭深正在解領口風紀扣的手，猛地僵在了半空。
他似乎沒料到，一向溫順懂事、對他唯命是從的林夏，會用這種毫無波瀾的語氣回答他。
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短暫的錯愕后。
他眉頭擰得更緊，冷笑了一聲。
“林夏，你現在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