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養老院。”
我看著她的手。
這雙手小時候寫字歪，我握著她的手一筆一畫教。她第一次拿獎狀，跑進辦公室撲到我懷里，說媽媽我給你爭氣了。
那時候她是真的愛我。
還是我以為她愛我。
臥室里傳來周凱翻東西的聲音。
他很快出來，手里拿著紅布包，臉色不太好。
“媽，房產證呢？”
我說：“不在里面？”
“這里面就一個空盒子。”
曉棠站起來。
“媽，你是不是記錯了？”
“年紀大了，可能記錯了。”
周凱盯著我：“那房產證到底在哪？”
我夾起一塊排骨放進童童碗里。
“今天上午拿去辦事了。”
曉棠聲音變了。
“辦什么事？”
門鈴響了。
小劉站在門口，身后跟著一個穿灰夾克的男人。男人個頭不高，臉方，手里拿著文件袋。
周凱看見他，像被**了一下。
“杜志強？你來我丈母娘家干什么？”
杜志強沒看他，先朝我點了點頭。
“秦老師，合同我看過了。只要您點頭，我現在就簽。”
周凱沖上來搶文件袋。
“什么合同？”
小劉往旁邊一躲。
“周先生，這是秦老師的房子，您搶什么？”
周凱的脖子都紅了。
“她年紀大了，你們騙她賣房是不是？我告訴你們，這房子以后是我家的。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誰告訴你是你家的？”
曉棠看著我，聲音發顫。
“媽，你要賣房？”
我說：“對。”
“賣給他？”
“對。”
周凱指著杜志強，話都沖破了嗓子。
“你寧可賣給他，也不留給親外孫？”
我說：“我留過。”
曉棠的眼淚終于掉下來。
“媽，我就說了幾句養老院，你至于這樣嗎？你怎么這么狠心？”
我拿起手機，點開那段錄音。
她自己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。
“我媽真好騙，我一哭她就給。”
客廳里，童童咬著排骨不動了。
周凱伸手來搶手機。
杜志強擋在他前面。
“周凱，你***手機的樣子，比你當年搶我客戶還熟練。”
周凱吼：“關你屁事！”
我按了暫停。
“曉棠，湯還喝嗎？”
曉棠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我把那碗排骨湯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“喝完再哭。你小時候說過，浪費糧食會被老師批評。”
她的臉一下白下去。
我第一次覺得，原來我也能把話說得這么傷人。
周凱一把拉住曉棠。
“走。老**瘋了。”
他走到門口，又回頭。
“秦桂蘭，我告訴你，這房你賣不了。曉棠是你唯一繼承人，她不同意，你別想過戶。”
小劉忍不住開口：“周先生，房子在秦老師名下，她本人清醒，證件齊全，買賣不用繼承人同意。”
周凱看向曉棠。
“你就看著**把咱家房子賣給我仇人？”
曉棠終于哭出聲。
“媽，你別逼我。”
我問她：“我逼你什么？”
她哭著說：“你明知道童童要上南橋小學。你賣了房，我們怎么辦？”
我看著她。
“昨天你說買車差十萬，沒說童童上學差一套房。”
她跪到我腳邊，抓住我的褲腿。
“媽，我錯了，我就是被周凱勸的。我沒真想送你去那么遠的地方。”
周凱臉色一變。
“林曉棠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她不敢看他，只抓著我。
“媽，你把房產證拿回來行不行？我以后再也不說養老院了。”
我低頭看著她的手。
剛才她用這只手拿走我的湯碗，用這只手騙我交出房產證。現在她用這只手拉著我，求我把刀遞回去。
我說：“晚了。”
杜志強把文件袋打開，遞到我面前。
“秦老師，您要是確定，我安排車送您去辦手續。”
我拿起筆。
曉棠哭聲停了。
“媽，你真簽？”
我看著她，一筆一畫寫下自己的名字。
秦桂蘭。
寫完最后一筆，我忽然覺得手很穩。
周凱沖過來，被杜志強按住肩膀。
“你敢動秦老師一下，我現在就報警。錄音里你們怎么算計老人，我也想聽聽**怎么說。”
周凱咬著牙。
“杜志強，你等著。”
杜志強看著他。
“我等了三年了。”
我把筆蓋扣上。
客廳里只剩童童小聲吸湯的聲音。
他抬頭問：“外婆，那我以后還有自己的書房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