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訂的，頂樓套房。
她進門時手里抱著一摞文件。
“蘇總，王律師在樓下，您要現在見？”
“見。”
王律師上來，五十多歲，做我們公司的法律顧問十二年。
“蘇總，您說的撤銷贈與，從法律上完全可行。”
他翻開文件。
“《民法典》六百五十八條，贈與財產**轉移之前，贈與人可以撤銷贈與。這套房子產權還沒過戶到周明哲名下，只是簽了協議。您隨時可以撤。”
“過戶手續他辦了嗎？”我問。
“辦了一半。”王律師推了推眼鏡，“他拿著協議去過房管局，但缺一份您的現場簽字確認。卡在這兒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所以他這幾天才急著趕我走。”
“對。”王律師說，“他想逼您在過戶文件上簽字。一旦過戶完成，房子就是他的，撤不回來了。”
陳雅在旁邊氣得發抖。
“這孩子心思也太深了。”
“陳雅，”我說，“準備一份正式的撤銷贈與**。明天，讓王律師親自送去。”
“好。”
我端起茶杯。
“還有戶口的事。”
王律師點頭。
“我已經查過了。周明哲的戶籍是十年前以您監護親屬的名義遷入本市的。現在他十八歲成年，您作為原戶主，有權申請把他遷出。”
“遷出之后呢？”
“提前批本地招生，戶籍審核是硬門檻。”王律師合上文件，“他戶口一走，連報名資格都沒有。”
我望著窗外的城市夜景。
燈火一片。
那座我親手建起來的大廈，就在不遠處。
樓頂“星瀾教育”四個字亮著。
沒人知道，那是我的。
包括周明哲。
第二天，高慧蘭帶著周明哲去看車。
我知道，是陳雅跟著的。
她回來跟我說，高慧蘭看上了一輛五十多萬的車，付了定金。
“刷的卡。”陳雅說，“我讓人查了下那張卡，額度快刷滿了。”
我手指敲著桌面。
“她哪來的錢？”
“這就是奇怪的地方。”陳雅壓低聲音，“我讓公司風控的人查了高慧蘭這個人。她名下根本沒有什么生意。”
我抬眼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對外說的那個踩中風口的公司，三個月前就注銷了。”陳雅翻著資料，“工商記錄上，那家公司從注冊到注銷，一共活了八個月，注冊資本都沒實繳。”
“空殼。”
“對。”陳雅點頭，“而且——她名下有六起被執行記錄，欠債加起來一千多萬。”
我盯著那份資料。
一千多萬。
“她不是有錢。”我慢慢說，“她是欠了一**債。”
陳雅點頭。
“那她回來找周明哲——”
“不是為了認兒子。”我打斷她。
我忽然全明白了。
高慧蘭看車刷爆卡、住高級酒店、給周明哲撐場面，全是演的。
她演給周明哲看，是為了讓周明哲死心塌地跟著她。
而她真正要的——
是這套房子。
是過戶到周明哲名下之后，可以變現還債的房子。
“她在拿我兒子當工具。”我輕聲說。
說出口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