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最喜歡公平教育，弟弟犯錯姐姐也要一起受罰。
弟弟不肯吃飯，媽媽怪我帶壞他。
掐著我的下巴，把弟弟吐在地上又冷又黏的飯，使勁塞進我嘴里。
弟弟摔破杯子，媽媽說是我選的杯子不好。
揪著我頭發，把我的頭按在碎玻璃上，直到我滿臉是血才松手。
每當弟弟半夜哭鬧，媽媽就把我從床上拖下來，關進漆黑的儲藏室。
“你弟弟不睡覺，你也別想睡。”
直到那個傍晚，弟弟的皮球滾到了馬路中間，他張嘴就哭。
媽媽想都沒想，一把將我推出去。
“快去給你弟弟撿回來！”
我倒下的那一刻，看見媽媽緊緊捂住弟弟的眼睛。
再睜眼時，我躺在灑滿陽光的草地上。
一個大著肚子的年輕女人蹲了下來，輕輕擦去我臉上的血。
“小朋友，摔到哪里了？疼不疼呀？”
我嚇得往后縮，以為又要挨打。
她卻把我摟進懷里，溫柔地拍著我的背。
我抬頭看著她，愣住了。
這張臉，我認得。
是七年前，還沒生下我的那個，會笑的媽媽。
......
我在一陣劇痛中睜開眼，發現自己躺在軟軟的草地上。
一個熟悉又溫柔的女聲傳來：
“小朋友，你摔到哪里了？疼不疼？”
我下意識抱住頭，害怕地大喊：
“媽媽我錯了，別打我！”
耳邊卻響起輕輕的笑聲：
“你怎么叫我媽媽呀？”
“不過，我倒是真想有你這么個漂亮的女兒。”
我慢慢放下手臂，一個眼睛亮亮的阿姨正看著我。
她的手輕撫在隆起的小腹上，笑得特別溫柔。
這是……我的媽媽？
可記憶中的媽媽從不會對我笑。
她的眼神總是疲憊渾濁，眉頭擰成的疙瘩，看了讓人害怕。
但這張臉，分明就是媽媽。
是七年前，還懷著我的媽媽。
“小朋友，你的家人呢？”
她扶我坐起，輕輕拍掉我身上的草屑。
我低下頭，聲音越來越小：
“我的媽媽……不要我了。”
“怎么會呢？”
她理了理我亂糟糟的頭發。
“天底下沒有媽媽不愛自己的孩子，你一定是和媽媽走散了吧？別怕，先跟阿姨回家。”
她向我伸出手，我卻猶豫了。
上一次媽媽向我伸手，是為了揪我的耳朵，還是一巴掌把我打得鼻血直流？
可是，我還是把小手放在了她的掌心。
原來，媽**手可以這么軟，這么暖。
記憶里，媽**手總是重重地落下，**辣的疼，讓我只想躲閃。
可此刻，我被這只溫暖的手牽著，好像是在做夢。
回到家，媽媽給我倒了杯溫牛奶，坐在我面前。
“告訴阿姨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我叫星星。”
“真巧！”
她驚喜地睜大眼睛，輕輕摸著肚子，
“我都想好了，要是生個女兒，小名就叫星星！”
“明天產檢就知道是男孩女孩了，我真希望肚子里是個小姑娘。”
“你騙人！”我脫口而出，喉嚨發緊。
“你根本不喜歡女孩……”
“你一定想要個男孩，可你會失望的……”
我的聲音漸漸低沉，記憶像潮水一樣涌來。
我想起弟弟出生前，媽媽總戳著我的額頭罵“賠錢貨”。
弟弟出生后，我吃不飽飯，她卻把弟弟吐在地上的食物塞進我嘴里。
去年冬天，弟弟只是咳嗽一聲，媽媽就緊張地煲湯，徹夜不眠地守著。
而我高燒42度時，她只是摸了下我的額頭。
皺眉塞給我兩顆藥和一杯冷水。
“這么大了，自己不會吃藥嗎？別傳染給弟弟，回你房間待著去。”
這樣的媽媽，怎么會喜歡女孩？
“媽...阿姨，你說喜歡女孩，都是騙人的......”
可媽媽沒有生氣，而是心疼地把我摟進懷里。
“傻孩子，你說的是別人。阿姨要是有了女兒，一定會把她捧在手心里疼。”
她抱我的時候，碰到了我的手臂，我疼得吸了口冷氣。
她立刻察覺了，小心地卷起我的袖子。
當那些縱橫交錯的抽打傷痕暴露在燈光下，她的聲音哽咽了。
“這是誰打的？”
我望進她的眼睛，輕聲說：
“是媽媽。”
是你啊，媽媽。
我在心里悄悄地說。
她再次抱住我，眼淚流了下來：
“如果我的女兒受這種委屈，我會心疼死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