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他診所待兩個小時。
她告訴我那是去做牙齒矯正。
我沒拆穿。
因為我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。
韓銘替我省了事。
從宋婉家出來的時候，已經快夜里十一點了。
宋婉坐在后座，靠著車門，一直在小聲抽泣。葉舒坐中間，她一只手摟著宋婉的肩膀，另一只手死死攥著自己的手機，屏幕黑著。
我從后視鏡里看她。
她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，眼眶泛紅，眼珠子不停地轉，像在拼命想什么說辭。
車里沒人說話。
只有導航偶爾冒出一句“前方五百米左轉”。
到了家，我給宋婉鋪了客房的床。
宋婉抓著葉舒的手不放，哭著說：“葉舒，我該怎么辦……韓銘他真的會殺了我……”
葉舒拍著她的手：“睡吧，明天再說。”
關上客房門，走廊里只剩下我和葉舒兩個人。
燈光慘白。
她站在我面前，雙手絞在一起。
“傅巖。”
“嗯。”
“韓銘說的那些——”
“困了。”
我繞過她，走進臥室，關了門。
她在門外站了很久。
我聽見她的拖鞋在地板上挪動的聲音，來來回回，來來回回。最后，聲音停了。
門把手動了一下。
她推開門，走了進來。
我已經躺下了，背對著她。
她上了床，躺在我身邊。
兩個人之間隔著二十公分，像隔著一堵看不見的墻。
過了很久，她小聲開口。
“傅巖，韓銘那個人你也知道，喝了酒就說胡話。上次他還說他們小區物業經理貪了五百萬呢，純瞎扯——”
“睡吧。”
“我真的沒有——”
“我說睡了。”
她不說話了。
被子微微抖動。
她在哭，壓著聲音，不敢哭出聲。
我閉著眼睛，一動不動。
枕頭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是一條微信消息提醒。
發消息的人叫趙銳。
趙銳是我大學室友，現在在市***經偵大隊。三個月前，我托他幫我查的賀然。
消息只有一句話：“你要的東西整理好了，明天中午出來吃個飯，當面給你。”
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床頭柜上。
閉眼。
葉舒的哭聲漸漸小了。
從第二天開始，葉舒變了個人。
早上六點半她就起來了。等我洗漱完出臥室，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。小米粥，煎蛋，涼拌黃瓜，還有一碟我愛吃的醬牛肉。
“趁熱吃。”
她系著圍裙站在廚房門口，頭發扎成馬尾，臉上帶著小心翼翼的笑。
宋婉也坐在桌邊，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，低著頭喝粥。
我坐下，吃了幾口。
粥熬得不錯，比平時用心。
葉舒一直站在旁邊看著我吃。
“好吃嗎？”
“嗯。”
“牛肉是今早去樓下那家鹵味店買的，六點他們剛出鍋——”
“嗯。”
她的話被我堵了回去。
手縮回圍裙口袋里揉了揉，沒再說。
我吃完飯出了門。
中午，去見趙銳。
約在公司附近一家湘菜館。趙銳已經到了，穿著便裝，翹著二郎腿在包間里刷手機。
“來了。”
他把一個牛皮紙信封推過來。
我拆開。
里面是一沓打印紙。
賀然，男，一九九零年生。城南仁和口腔診所法人。離異，前妻帶著孩子去了廣州。名下一套房，一輛車，診所注冊資金三百萬。
“往后翻。”
趙銳夾了塊辣子雞，嚼著說。
我翻到第三頁。
一張銀行流水截圖。
賀然的私人賬戶，最近半年，每個月都有一筆一萬到兩萬不等的轉賬。
轉入方戶名：葉舒。
我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。
趙銳看著我。
“兄弟，你還好吧？”
我把打印紙放回信封，塞進公文包。
“還好。”
“那個賀然，我查了一下，人品不太行。之前他那家診所有過兩次醫療**的投訴記錄，都私了了。還有個前合伙人跟他打過官司，說他做假賬。”
趙銳壓低聲音。
“你打算怎么辦？”
“再等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我喝了口茶。
“等她自己說。”
趙銳盯著我看了五秒。
“行。你自己拿主意。但兄弟一句話——別把自己憋出毛病。”
我笑了一下，沒接。
下午回到公司，開了個項目會。
會開到一半，手機響了。
葉舒。
我按了靜音。
五分鐘后又響。
還是葉舒。
我掛掉。
她發了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