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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著身邊葉舒安靜的睡臉。
她睡得很沉，嘴角微微下垂，眉心有一道淺淺的紋路。
六年前，她也是這樣躺在我身邊。
那時候我們剛結婚。她靠著我的肩膀說，傅巖，我不在乎你賺多賺少，只要你對我好就行了。
我當時信了。
于是這六年，我沒開過公司名下那輛配給我的奧迪，每天坐地鐵上下班。把公司分紅和股份收益全部存進了另一張卡，拿基本工資的那張卡交給了她管家用。
她嫌我工資低。
她說我沒上進心。
她找了一個年入百萬的牙科診所老板。
好。
我把她的手機放回床頭柜。
翻了個身。
窗外有個老大爺在遛狗。狗鏈嘩啦嘩啦地拖過地面。
我閉上眼。
一夜沒睡。
第二天是周三。
我照常去上班。
但這次，我沒坐地鐵。
我給司**了個電話。
“老周，開車來接我。”
電話那頭頓了一下。
“傅總？您要用車？”
“嗯，到小區門口就行。”
十五分鐘后，一輛黑色奧迪A8停在了小區門口。
老周下車給我拉開后座車門。我上了車，從包里取出那個牛皮紙信封，又看了一遍賀然的資料。
“去公司?！?br>“好嘞。”
到了公司，前臺的小姑娘看見我走進來，愣了一下。
“傅……傅總？您今天怎么從前門進來了？”
平時我都走地下**的員工通道，刻意避開前臺，怕碰見熟人。今天我沒躲。
“以后都走這兒?！?br>我推開總經理辦公室的門。
我的合伙人兼公司CEO孫昊正在打電話。看見我進來，他挑了挑眉毛，做了個“等一下”的手勢。
掛了電話，他靠在椅背上看我。
“太陽打西邊出來了？你居然主動來辦公室？”
“有點事?！?br>我把信封扔到他桌上。
“幫我查個人?！?br>“誰？”
“賀然。城南仁和口腔診所?！?br>孫昊翻了翻資料，看了幾眼。
“我這查他干嘛？找趙銳不更方便？”
“趙銳查的是**。我要你查他的生意?！?br>孫昊抬起頭。
他認識我十二年了，從大學宿舍睡到創業公司。我什么脾氣他一清二楚。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葉舒跟他搞在一起了?！?br>孫昊手里的筆“咔嗒”掉在桌上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我坐進對面的椅子，扯了扯領口。
“你聽見了?！?br>“操。”他罵了一句。然后靠回椅背，用手揉了把臉?！翱浚揖驼f……上次年會葉舒沒來，說什么加班，我就覺得不對——你怎么發現的？”
“三個月前。”
“三個月？你忍了三個月？”
“不叫忍。叫收集證據。”
孫昊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想怎么辦？”
“先把賀然的生意底子摸清楚。他那個診所，資金鏈、供應商、合作方，全給我翻出來?！?br>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——”
我看著窗外。
樓下十字路口的紅燈變成了綠燈。
“該還的，一分都不能少?！?br>孫昊看著我的表情，點了根煙。
“行。給我三天?！?br>三天時間里，葉舒越來越反常。
她每天變著花樣做飯。***、清蒸鱸魚、醬爆雞丁，什么費工夫做什么。
每天出門前幫我熨好襯衫，系好領帶。
晚上洗完澡主動幫我**肩膀。
“老公，你最近加班多，肩膀都硬了?！?br>她的手按在我頸椎上，不輕不重。
這雙手前天還在給賀然發“想你了”的消息。
“嗯，有點酸。”
“我給你多揉一會兒。”
她低下頭，鼻尖快挨到我后腦勺。
突然小聲說了一句。
“傅巖，我們上次吵架的事兒……你是不是還在生氣？”
“沒有?！?br>“那你這幾天怎么話越來越少了？”
“工作忙?！?br>“真的？”
“嗯?！?br>她的手頓了一下，沒再問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又說：“周末宋婉想約我出去逛街，你介意嗎？”
“不介意。去吧?！?br>“嗯……那你周末有安排嗎？”
“可能加班。”
“哦?！?br>她從我身后繞到面前，蹲下來，仰著臉看我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那我早點回來給你做飯。”
我看著她的臉。
她的妝卸了一半，鼻尖還殘留著少許粉底，睫毛上沾著一點沒洗干凈的睫毛膏。
二十九歲。
撒謊的時候比誠實的時候更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