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周硯川的臉徹底冷下去。
他轉身對門口迎賓說：「以后望云樓不接林南喬的單，也不許她進門。」
我問：「你確定？」
「確定。」
「你代表誰？」
「我代表望云樓后廚。」
這句話一出，葉母滿意地點頭，沈知意也松了口氣。
我把燙紅的手背藏進袖子。
門外有個小服務生看了我一眼，悄悄把手機塞回口袋。
我認得他。
他小時候跟著母親在老鋪吃過飯，每次都喊我一聲南喬姐。
這是今晚第一條裂縫。
我對周硯川說：「記住你剛才的話。」
三天后的百桌壽宴，望云樓從清早忙到晌午。
我站在后街，看著一車車食材送進側門。
陳叔在旁邊低聲說：「他們把老鋪的紅瓷碗全擺上了，還把你外婆那道八寶魚寫成周硯川新菜。」
我問：「客人是誰？」
「韓老**，榮城做壽宴最講究的老人。她年輕時吃過你外婆的席，今天點名要老味道。」
我點頭。
「那就對了。」
十一點半，前廳鑼聲響起。
我從側門進去，換上老鋪送菜員的短褂，端著一盤涼菜進了三樓。
周硯川站在主桌前，胸前戴著銀勺扣。
沈知意穿著**袍，正向客人介紹。
「這道八寶魚是硯川翻了古菜譜復原的，韓奶奶一定喜歡。」
韓老**瞇著眼。
「古菜譜？」
周硯川謙遜地笑。
「是家里舊物，不值一提。」
我把涼菜放下，沒出聲。
韓老**夾了一口八寶魚，嚼了兩下，眉頭皺起。
沈知意忙問：「韓奶奶，合口嗎？」
老**把筷子放下。
「魚腥，芡重，甜味浮在外頭。誰教你們這么糟蹋這道菜？」
滿桌安靜。
周硯川臉色變了變。
「老**，可能今天火候急了些。」
韓老**看向他胸前的銀勺扣。
「戴著林家的掌灶扣，做出這種東西，你師父沒教你規矩？」
周硯川手按住銀勺扣。
「您誤會了，這是朋友送的。」
我端著托盤站在旁邊，開口。
「掌灶扣不能借，也不能戴著騙人。」
周硯川猛地看過來。
「林南喬，你怎么進來的？」
沈知意臉色發白。
「保安呢？她已經被硯川列入拒客名單了。」
韓老**盯著我看了幾秒。
「你姓林？」
我點頭。
「林南喬。」
老**手里的佛珠停住。
「林鳳年的外孫女？」
周硯川愣在原地。
沈知意搶先笑。
「韓奶奶，她只是硯川以前的女朋友，平時會做幾道家常菜。」
我沒有辯。
韓老**把那盤魚推到我面前。
「你能救嗎？」
我看了一眼周硯川。
「能。」
周硯川擋住我。
「廚房重地，不是你逞強的地方。」
我說：「你怕什么？怕我救不了，還是怕我救了？」
韓老**發了話，周硯川攔不住。
我進后廚時，幾十雙眼睛都盯著我。
有人認出我是前幾天被趕走的女人，低聲笑。
「她真敢進來。」
「周主廚都做不好的菜，她能救？」
我沒理，先讓人把魚起出，換鍋，洗芡，重調湯。
周硯川站在灶臺旁，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「林南喬，你別亂動。出事誰負責？」
我把魚腹里的料挑出來。
「這里面少了陳皮，多了桂花糖。八寶魚不是甜品。」
一個老幫廚愣住。
「你怎么知道？」
我把火壓小。
「聞出來的。」
沈知意跟進來，聲音發緊。
「硯川，你別讓她碰了。要是老**吃壞了，望云樓擔不起。」
我轉頭看她。
「昨晚你拿五萬讓我閉嘴，今天不如再加五萬，讓鍋也聽你的？」
后廚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。
沈知意臉漲紅。
周硯川怒道：「夠了。」
我把調好的湯倒回鍋里。
「閉嘴。火候只剩六分鐘。」
他第一次被我在廚房里這樣打斷，伸手要搶鍋鏟。
旁邊的老幫廚忽然攔住他。
「周主廚，讓她試。」
周硯川不敢相信。
「老秦，你幫她？」
老秦看著鍋。
「她剛才說的錯料，全對。」
六分鐘后，魚重新上桌。
韓老**夾了一口，沒急著說話。
她又夾了一口，眼神慢慢變了。
「這才是林家的味。」
三樓響起一片低聲議論。
周硯川的臉白得難看。
沈知意還想補救。
「韓奶奶，硯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