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窗戶關上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兔子燈的光透過窗戶紙映進來。
我抱著膝蓋，把臉埋進去。
婚禮當天，蕭家的花轎天不亮就到了。
蕭然騎在高頭大馬上，一身大紅喜袍，連媒婆都打趣他“新郎官別急，新娘子跑不了”。
沈毓穿著嫁衣從閨房里出來，蓋頭遮住了臉。母親親自扶著她，一路送到花轎前。
蕭然下了馬，走到轎子旁邊，伸手握了握沈毓的手，低聲說了句什么。
我站在窗前，看著那一抹紅色越來越遠，最后消失在街角。
母親不知什么時候上來了，站在我身后，看著我的背影，欲言又止。
我轉過身，對她笑了笑。
“娘，我想去江南的外祖家住一陣子。”
母親眼眶紅了：“嫣兒，你要是后悔……”
“不后悔。”
母親紅著眼眶幫我收拾行李。
我帶著行李踏出家門的時候，
蕭府的拜堂還在繼續。
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蕭然彎下腰，嘴角壓都壓不住。
他想等會兒進了洞房，他要把蓋頭挑起來，先嚇她一跳。
再把上次送的白玉簪子重新插一遍，上次插反了，他回家才反應過來，懊惱得一夜沒睡好。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蕭然想起我七歲那年，他爬樹給我摘風箏，摔下來磕破了膝蓋。
她蹲在地上給他吹傷口，眼淚啪嗒啪嗒掉在他褲腿上，哭得比他還兇。
他那時候就想，這輩子就是她了。
“夫妻對拜——”
蕭然轉過去，對著蓋頭下的新娘深深地拜下去。
他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。九年的念想，明天就要成真了。
“送入洞房！”
蕭然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。
他的好兄弟陸明遠追上來，一巴掌拍在他肩上：“蕭然，你今天不對勁啊，猴急成這樣？”
“滾。”蕭然笑著罵了一句。
陸明遠湊過來壓低聲音：“聽說你那個小青梅是個妒婦？你爹娘也同意？”
蕭然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我就喜歡妒婦，吃醋說明在乎我。”
陸明遠嘖嘖兩聲：“你可想好了，以后納個妾都難。”
蕭然沒接話。
納妾？他從來沒想過。
洞房到了。蕭然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，推門進去。
紅燭高照，滿室紅光。
新娘子端坐在床邊。
蕭然站在門口，忽然有點不敢動了。
“沈嫣。”他叫了一聲。
新娘子沒動，也沒出聲。
蕭然笑了一下：“你緊張什么？又不是不認識。”
他走過去，在床邊站定。
舉著喜秤地手微微發抖。
“嫣兒，往后你就是我蕭然的妻子了。”
喜秤挑起蓋頭。
蕭然的笑凝固在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