蘑菇追著水車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彈幕速度快到糊成了一片。，腦子在飛速組織語言。，誰能告訴我蘑菇是怎么回事，純粹是給自己拖時間。？，然后地里長出了這些玩意兒？，明天就不是丟飯碗的問題，是進精神病院的問題。“各位，先別慌。”季白對著鏡頭，嗓音壓得很穩，“這些蘑菇我做過初步檢測，無毒，不具備攻擊行為，只是對水源的趨向性比較強。”趨向性？你管追著人**后頭跑叫趨向性？我家水桶被它抱住了，這叫無攻擊行為？季白你今晚別睡了，出來挨打，窗外傳來一陣尖叫。。，正沿主街往各區送水。。，從荒地方向涌出來，短腿蹬得飛快，朝水車方向沖過去，嘴里發出密集的咕嘰咕嘰聲。
水車司機被嚇得方向盤一歪，第一輛車差點懟上路燈。
第二輛車急剎，半桶水潑在地面上。
蘑菇群的反應比人還快，呼啦啦撲過去，趴在水洼里吸水，白色的頂蓋貼著地面，模樣跟趴食盆的狗沒什么兩樣。
這畫面我要笑一整年
蘑菇賽跑新賽道開了
求季白給這幫東西辦戶口
季白的嘴角在抽。
副作用不大，他說過的。
現在好了，滿城會跑的蘑菇追水車，這畫面要是傳到聯邦氣候署總部，他連臨時工的編制都保不住。
但他必須穩住場面。
“大家注意看，”他手指點著畫面里的蘑菇群，“它們只追水，不追人。剛才那個被追的大爺，你看他放下水盆之后發生了什么。”
畫面里，一個穿灰褂子的大爺把水盆擱在地上，蘑菇立刻繞過他，直撲水盆。
大爺站在原地愣了兩秒，回頭罵了句方言臟話。
“所以，初步結論，”季白清了清嗓子，“這是暴雨之后的生態恢復現象，蘑菇根系能深入地下吸收殘余水分，對土壤修復有積極作用。”
他說得一本正經，自己心里都覺得這話扯得夠遠。
“季站長！”
何海的嗓音從樓下傳來，尾音在打顫。
季白探頭一看，何海被三只蘑菇堵在管理處門口，雙手舉著個搪瓷茶杯，蘑菇們圍著他的腳踝打轉，咕嘰咕嘰叫得歡快。
“把茶杯放地上。”季白沖他喊。
何海哆嗦著蹲下去，把茶杯擱在臺階上。
三只蘑菇立刻棄他而去，擠在茶杯邊上吸水，爭搶的時候還互相拿頂蓋推搡。
何海退了兩步，仰頭瞪著季白。
“你說的副作用不大？”
“不大啊。”季白的表情很無辜，“又沒傷人。”
“它追著水車跑！全城都看見了！”
“說明生態系統的自我修復**比較強烈嘛。”
何海差點把門框給攥碎了。
直播間已經沒人關心何海的反應了，彈幕在給蘑菇起名。
大的叫白團子
追水車那個叫飛毛腿
門口這仨叫三劍客
季白沒理會彈幕。
他注意到一件事。
那只最大的蘑菇，就是一開始從荒地追他追到氣象站的那只，沒去搶水。
它安安靜靜趴在門口的臺階上，頂蓋朝著一個固定方向。
季白走下樓，蹲到它面前。
蘑菇沒動。
他把手掌攤開，放到頂蓋上方。
是潮氣。
不是蘑菇表面蒸發的那種，而是從地底滲上來的，深層的水汽。
季白把手收回來，仔細端詳蘑菇的頂蓋。
白色表面上，細密的紋路在月光下組合成一個形狀。
一個箭頭。
指向東北方。
那個方向，是邊緣城的舊水源地，五年前地下水層枯竭之后被廢棄的地方。
季白蹲在原地，指頭在膝蓋上敲了三下。
這些蘑菇，能感知地下水？
他沒有把這個想法說出來。
直播還開著，三百多萬人盯著他的一舉一動。
“行了，今天先到這兒。”季白站起身，拍了拍褲腿上的土，“蘑菇沒危險，別踩它們就行，喝點水不算什么大事。”
他關掉了直播。
但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氣候署的官方通知頻道推送了一條消息。
季白點開，是一段視頻。
他站在暴雨里的畫面被重新剪輯過了。
原本的歡呼聲被去掉，換成了低沉的警示音樂。
蘑菇追人的片段被循環播放，畫面調了色調，灰暗到發青。
配文寫著：邊緣城氣象員疑進行非法氣候干預，引發異常生物變異，請各區居民保持警惕。
季白看了三秒，把手機屏幕扣在桌面上。
他就知道。
氣候署不會放過這個機會。
門口那只大蘑菇還趴在原地，箭頭安靜地指著東北方。
趙叔端著一碗熱湯從值班室走出來，看了看蘑菇，又看了看季白。
“小季，喝口湯，夜里冷。”
季白接過來，湯是白菜幫子煮的，沒什么油水，但溫度正好。
趙叔在門口找了個位置坐下，看著蘑菇咧嘴笑了一聲。
“這東西比何主任好伺候多了。”
季白差點被湯嗆住。
“趙叔，小聲點兒。”
“怕什么，”趙叔拿腳尖碰了碰蘑菇的底座，“它又不會去打小報告。”
蘑菇被碰了一下，頂蓋歪了歪，又自己正了回來，箭頭依舊指著東北。
季白蹲下去，湊近看那個箭頭。
舊水源地，五年前就廢棄了。
但這只蘑菇指著那個方向，一動不動。
他回到氣象塔里，走到黑**面前。
屏幕又亮了。
跳出來的是一段舊氣象記錄，時間戳寫著四十二年前。
內容只有一行：東北方向監測到異常水汽波動，來源不明。
四十二年前，就有過異常水汽。
季白盯著屏幕，把這條記錄抄進了賬本。
門外的蘑菇還在咕嘰咕嘰叫著。
城市的燈光稀疏地亮著，積水映出碎光。
季白合上賬本，在封面上用指甲劃了一道痕。
蘑菇在指路。
黑**在說話。
氣候署在動手。
而他還什么都沒弄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