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楚楚。
爸順著她的話接：「清晚都這么說了。念你要是不服氣，隊里可以安排你復查。」
他看著我，眼神里全是把握。
我知道他在賭。
復查的醫生還是他的人。結果不會有任何變化。
我閉了嘴，坐回了座位。
會議結束，人一個走出去。經過我身邊時，有人拍了拍我的肩，有人看了我一眼又移開，沒有一個人停下來說一句完整的話。
走廊里，蘇瑤追上了我。
「念，你真的沒傷？」
我看著她，點了一下頭。
她猶豫了幾秒，壓低聲音：
「那你有沒有想過，去外面的醫院做個檢查？拿著報告去找體育局。」
我站住了。
這是今天唯一一個對我有用的建議。
第三天晚上，蘇瑤沒有來找我。
整個白天她都在躲著我，訓練時站得遠遠的，眼神飄忽。
直到傍晚收操，我在**室堵住她。
「你怎么了？」
她的手一直在拉外套拉鏈，來回回，拉上又拉開。
「念，那個去外面醫院做檢查的事，你別去了。」
我的手停住了。
「為什么？」
她終于抬起頭看我。眼睛里有一種我從來沒在她身上見過的東西。
是愧疚。
「姜教練找我談過了。」
她的聲音很小，像怕被誰聽見。
「他說如果我再幫你鬧事，我的選拔資格也會被取消。明年的全國錦標賽他不會給我報名。」
我站在原地，一句話說不出來。
蘇瑤和我一起練了七年。冬天六點天沒亮，我們一起在冰場跑圈熱身。她摔倒的時候是我拉她起來，我崴腳的時候是她背我去醫務室。
現在她低著頭站在我面前，聲音在發抖。
「我沒辦法。我今年二十一了，錯過明年錦標賽，我就真的什么都沒有了。」
「對不起。」
她說完這句話，從我身邊繞過去，幾乎是跑著離開了**室。
門關上的聲音很輕。
我在原地站了很久。
**室里只剩下頭頂日光燈的電流聲。
他把我身邊最后一個可能幫我的人也堵死了。
我慢慢走回自己的柜子，拉開柜門準備拿包。
柜子里空了。
我所有的東西。訓練服、護具、繃帶、那雙用了三年的訂制冰鞋。全部不見了。
柜門內側貼著一張紙條，是隊務***的字跡：
「已退役運動員私人物品已統一清理至門衛處，請自行領取。」
我還沒簽退役手續。
但在所有人眼里，我已經不屬于這里了。
我關上柜門，空手走出了訓練館。
門衛室的老張頭正看著一個紙箱子發愣。見我過來，他搓了搓手，臉上有點為難。
「姜念啊，東西都在這了。那個冰鞋，宋教練說是隊里的資產，讓我留下了。」
那雙鞋不是隊里的。是我媽走之前給我定做的。
鞋底內側刻著一行小字：念生日快樂。
我看了老張頭一眼。他別過臉去，不敢跟我對視。
我抱起紙箱，沒說話，走進了外面的夜色里。
風灌進領口，冷得刺骨。
走出省體育中心大門的時候，我停了一下。
從口袋里摸出手機，翻到一個從來沒撥過的號碼。
那是三個月前，一個不認識的人塞給我的名片上的電話。當時那人只說了一句：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幫助，打這個電話。
我記下了號碼，但一直沒當回事。
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。猶豫了幾秒。
最終還是把手機塞回了口袋。
抱著紙箱，一個人消失在路燈照不到的地方。
回到隊里分配的宿舍，門鎖已經被換了。
我的門禁卡在刷卡器上貼了三次，紅燈。
隔壁房間的小隊員探出頭來，看見是我，臉上閃過一絲尷尬。
「念姐，宿管說你的房間已經收回了。你的行李在一樓大廳。」
她說完就縮回去了，門關得很快。
我下了樓。大廳角落堆著兩個行李箱和幾個塑料袋，是我全部的家當。
坐在行李箱上給爸打了個電話。
三聲后接通。
「什么事？」
「宿舍被收回了。我住哪？」
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「你不是不肯簽退役手續嗎？那就是自動離隊。離隊人員不享受隊內住宿，這是規定。」
「我沒離隊。我沒簽任何東西。」
「念。」他的語氣忽然變軟了一點，像是在講道理。
「爸也是為你好。你的膝蓋真的不能再練了。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