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年就學了這些？你知不知道念瑤在這個家待了十八年，我們和她有感情！你剛回來就鬧，你這是什么教養(yǎng)！」
「教養(yǎng)。」沈聽晚重復了一遍這個詞。
她笑了一下。
「那我想知道，教養(yǎng)是一千三百萬買的，還是九塊九買的？」
一個女人的笑聲從旁邊傳來。
沈聽晚轉(zhuǎn)頭。
隔壁桌坐著幾個沈家的親戚。笑的是沈家二嬸趙蕓，嘴里嗑著瓜子，眼睛上下打量著沈聽晚身上那件起了毛球的毛衣。
「伯遠，這就是你找回來的親生女兒？」趙蕓笑得不遮不掩，「嘖，鄉(xiāng)下就是鄉(xiāng)下，穿成這樣也敢上桌？我還以為是哪來的服務(wù)員呢。」
幾個親戚跟著笑。
沒有人制止。
沈伯遠端著酒杯，什么都沒說。
沈修辭低著頭，筷子在碗里攪來攪去。
顧硯辭靠在椅背上，目光從沈聽晚身上掠過，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。
只有林念瑤站起來，走到沈聽晚身邊，拉住她的手。
「姐姐，別和他們計較。走，我?guī)闳Q件衣服。」
她的手是冰的。
聲音是暖的。
在場所有人看到的畫面是：親生女兒忘恩負義，養(yǎng)女乖巧懂事。
上一世，這一招你用了一百遍。
沈聽晚低頭看著林念瑤拉住自己的那只手。
每一次，你把我踩進泥里的時候，都要做出扶我起來的樣子。
好讓所有人覺得，錯的是我。
沈聽晚抽出手。
「不用了。」
她拉開椅子，重新坐下，拿起筷子。
「我剛回家，飯都沒吃一口。不急。」
林念瑤的手懸在空中，表情短暫地裂開一條縫，又迅速合攏。
她轉(zhuǎn)身坐回去，周曼華立刻攬住她的肩，低聲說了什么。
沈聽晚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里，嚼了很久。
U盤。那個U盤上一世在沈氏檔案室的保險柜里。現(xiàn)在應(yīng)該還在那兒。
我需要先拿到它。
然后，一個一個來。
她咽下那口菜。
不咸。不淡。什么味道都沒有。
和上一世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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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宴席散了。
沈聽晚被安排住在三樓最角落的房間。窗戶對著后院的垃圾桶，床單是舊的，枕頭上有一股樟腦味。
林念瑤的房間在二樓，正對著花園，推開陽臺就能看到噴泉。
沈聽晚沒說什么。她關(guān)上門，坐在床邊，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紙和一支筆。
那是她來之前從鄉(xiāng)下帶的東西。除了這些，她什么都沒有。
她開始寫。
第一步：拿到U盤。地點：沈氏集團總部十七樓，檔案室最里面的保險柜。密碼是沈伯遠的生日倒序加上***的名字縮寫。上一世我簽股份轉(zhuǎn)讓書的時候，看到他開過一次。
第二步：復制內(nèi)容，把原件放回去。不能打草驚蛇。
第三步：分批使用。先瓦解林念瑤的人設(shè)，再切斷顧硯辭和沈家的利益鏈，最后——讓沈氏集團的遮羞布徹底掀開。
筆尖在紙上停了一瞬。
但在這之前，我需要一個身份。一個能進沈氏集團的理由。
第二天早上，沈聽晚下樓吃早餐。
餐桌上只有沈伯遠和沈修辭。周曼華和林念瑤還沒下來。
沈伯遠在看報紙，頭都沒抬。
沈修辭倒是看了她一眼，嘴巴張了張，最后只說了一句：「粥在鍋里。」
沈聽晚自己盛了一碗粥，坐下來。
吃了兩口，沈伯遠放下報紙。
「聽晚，有件事跟你說一下。」
他的語氣像在談公事。
「你回來了，沈家不會虧待你。但有些規(guī)矩你要懂。念瑤在這個家十八年，你不能來了就亂。」
「我明白。」沈聽晚說。
「還有一件事。」沈伯遠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文件，推過來。「你回來得突然，外面很多人盯著沈家。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，你先簽一下這個。」
沈聽晚拿起來看了一眼。
一份股份放棄**。
內(nèi)容很簡單：沈聽晚自愿放棄沈氏集團一切股權(quán)繼承權(quán)，不參與公司任何決策。
上一世，她在回家的第三天簽了這份東西。
因為周曼華哭著說"念瑤在這個家這么多年，你不能一回來就搶她的東西"。因為沈伯遠說"你簽了，全家人才能安心接受你"。因為林念瑤說"姐姐，我不在乎這些，但爸媽在乎，你就當幫我一個忙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