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聽晚簽了。
然后她的名字就從沈家的利益版圖上徹底消失了。
「爸，我有個問題。」沈聽晚把文件放下。
沈伯遠抬頭。
「這份**，念瑤簽過嗎？」
沈伯遠愣了一瞬。
「她不用簽。」
「為什么？」
「她在這個家十八年了。」
「所以，十八年的養女不用簽，十八年前被偷走的親生女兒反而要簽。」沈聽晚說，「爸，你覺得這合理嗎？」
沈伯遠的臉沉下來。
「我是**，我做的決定不需要你評價合不合理。」
「那我再問一個問題。」
沈聽晚指著文件里的一行小字。
「第七條，簽署后，乙方自動放棄沈氏集團名下所有不動產的居住權。這意思是，我簽了這個，你們連這個家都可以隨時讓我離開？」
沈伯遠沒說話。
沈修辭在旁邊突然放下筷子。
「聽晚，爸不是那個意思，你別想多了。這只是法律上的——」
「法律上的保障。」沈聽晚替他說完，「保障的是誰？」
沈修辭閉了嘴。
沈聽晚把文件推回去。
「我不簽。」
沈伯遠的眼睛瞇了起來。
「你說什么？」
「我說我不簽。」沈聽晚重復了一遍，「我是沈家血脈證明上寫著名字的人。我的繼承權受法律保護。你要我放棄，可以。拿等價的東西來換。」
「你——」
沈伯遠拍了一下桌子。粥碗震了震。
這時候樓梯上傳來腳步聲。
周曼華扶著林念瑤走下來。林念瑤眼眶微紅，像剛哭過。
「怎么了？大清早就吵？」周曼華皺著眉看了沈聽晚一眼，「是不是你又鬧了？」
「媽，不是的。」林念瑤拉了拉周曼華的袖子，聲音細得像一根線，「是我。昨晚姐姐說的話，我想了一整夜，覺得姐姐說得對。是我占了姐姐的位置，是我不好。我跟媽說，要不我搬出去住吧——」
她說到這里，眼淚掉了下來。
周曼華摟住她，瞪著沈聽晚。
「看到沒有？你看看念瑤多懂事！再看看你！你回來一天就把這個家攪得雞犬不寧，你是回來認親的還是回來討債的？」
沈聽晚看著林念瑤埋在周曼華懷里的臉。
那半張臉正對著她。沒有眼淚。只有嘴角一條極淡極快的弧線。
你笑什么？
你以為這一招還管用？
沈聽晚端起碗，喝完最后一口粥，站起來。
「媽，你說得對。我是回來討債的。」
她把碗放進水池里，轉身上樓。
身后是周曼華的咒罵聲和林念瑤輕輕的哭腔。
沈聽晚沒回頭。
她回到房間，鎖上門，展開昨晚寫的那張紙。
下午兩點。沈伯遠每天下午兩點到三點之間會開視頻會議，秘書不在前臺。檔案室的電子鎖用工牌刷開。
我需要一**牌。
她打開手機，翻到通訊錄最底下的一個號碼。
宋知渡。
上一世，他是沈氏集團的法務總監。也是唯一一個在她入獄后給她寫過信的人。
他在信里說：對不起，我沒能幫到你。他們的手太長了。
信里夾著一張沈氏的內部工牌。作廢的那種。但型號和現在用的一樣。
宋知渡不知道沈聽晚死了。因為那封信退回的時候，他自己也已經被沈家開除了。
沈聽晚撥通了電話。
三聲之后接了。
「你好，哪位？」
「宋知渡，我是沈聽晚。沈家剛找回來的那個。」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「……沈小姐。有什么事？」
「我需要見你一面。下午一點。老地方。」
她不知道他們有沒有"老地方"。上一世她和宋知渡第一次見面是在沈氏的茶水間。但她賭了一把。
宋知渡又沉默了一會兒。
「沈小姐，我們沒見過面。」
「所以我說了，是時候見一面了。我有些關于沈氏法務部的事情想請教你。和三年前被撤掉的那個海外并購案有關。」
電話那頭的呼吸聲變了。
「……你怎么知道那個案子的？」
「一點鐘。慶華路那家不關門的面館。來不來？」
長久的沉默。
「我來。」
沈聽晚掛了電話。
第一步，開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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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面館在慶華路盡頭，只有四張桌子。
沈聽晚到的時候，宋知渡已經坐在角落。三十出頭，瘦，眼底發青，西裝袖口磨了邊。
他手邊放